第42章 胡亥主動請纓並海道上，嬴政站在禦輦旁，玄衣纁裳在風中翻卷。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天幕上。
二十一歲，就在琅琊郡！
“傳令。”
趙高和李斯同時上前一步。
“遣快馬先行，入琅琊郡，秘密搜尋所有年滿二十一歲的女子，不論出身，不論戶籍，凡是二十一歲，全部記錄在冊，一經核實，立即調集當地駐軍保護，不得有任何閃失。”
李斯躬身應道：“臣領旨。”
他轉身正要吩咐隨行文吏起草詔令，一個聲音從人群中響了起來。
“父皇，兒臣願往。”
所有人同時轉頭。
胡亥從隨行的皇子隊列中走了出來。
他平日裡在朝堂上極少主動開口，在嬴政麵前更是寡言少語，大多數時候隻是安靜的站在兄弟們身後，垂著眼瞼，像一道不起眼的影子。
但此刻他走出了隊列，拱手躬身，姿態端正，語氣平靜。
“兒臣願率人先行入琅琊，尋訪此人，天幕所言既出，六國餘孽必然聞風而動，此女關係大秦國運，搜尋與護衛都不可假手於尋常官吏，兒臣雖不才，願為父皇分憂。”
嬴政看著他。
胡亥垂著眼瞼，姿態恭謹，那張年輕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多餘的表情。
對於這個兒子，嬴政是了解的。
胡亥在諸皇子中算不上最聰明的，論才學不如扶蘇，論武略不如將閭，但他有一個所有兄弟都不具備的優點，沉默。
真正的沉默，不是不說話，而是能藏得住事、沉得住氣。
在嬴政的諸多兒子中，胡亥是話最少的一個，也是最讓他省心的一個。
每次東巡，胡亥都隨行在側，不爭不搶，不聲不響，但交代給他的事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此刻他主動請纓，是極為罕見的事。
考慮到天幕上那個女子對嬴政的重要性，由皇子出麵比任何大臣都更合適。
“準。”
胡亥躬身更深：“兒臣定不負父皇所託。”
他直起身，轉身走向隨行的郎中令。
他點了二十名精銳郎中隨行，又讓人準備了快馬和通關符節。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他翻身上馬，勒緊韁繩，帶著二十名郎中策馬而去。
馬蹄踏碎了馳道上的黃土，二十餘匹快馬沿著並海道向琅琊郡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聲越來越遠，漸漸被海風吹散。
趙高站在人群中，望著胡亥遠去的背影，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
他不確定少公子此去會找到什麼，但他確定一件事。
從這一刻起，琅琊郡已經不再是地圖上一個尋常的郡名。
陛下已經知道那個女人就在琅琊郡，胡亥已經出發去找她，整個大秦的權力中心正在向那片沿海之的傾斜。
並海道上，旌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嬴政負手站在禦輦旁，目光還停留在天幕上，但他的思緒已經在琅琊郡的方向延伸開去。
天幕上的旁白聲落下。
琅琊郡的輿圖在畫麵中緩緩隱去，山川河流、城池馳道逐一淡出，光幕歸於短暫的黑暗。
然後，畫麵再次亮起。
這一次出現的場景與之前截然不同。
沒有朝堂，沒有戰場，沒有馳道和長城，也沒有巍峨的宮殿和廣袤的山河。
畫麵中是一間光線柔和的房間，牆壁是淺色的，背景中隱約能看到一些所有人都叫不出名字的陳設。
一個男子站在畫麵正中央。
他的頭髮極短，短到能看到整個頭部的輪廓，與秦人束髮戴冠的習俗截然相反。
他上身赤裸，皮膚在柔和的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肩膀寬闊，胸膛飽滿，腰腹處沒有一絲贅肉，肌肉線條均勻清晰，從肩胛到肋骨的每一道肌理都分明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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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臂自然垂在身側，小臂上有淡淡的青筋凸起。
整個畫麵隻出現了兩秒。
兩秒之後，金色裂縫驟然合攏。
光幕上的畫麵消失得乾乾淨淨，碧藍如洗的晴空重新出現在所有人頭頂，連那道金色裂縫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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