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分配名單正式公布。
黎簡在學堂裡當眾宣讀了每個人的崗位。
九名吏師即日啟程，分赴南亭、東亭、西亭三處新學堂報到，每人領了一套教材、一盒炭條和三個月的生活用糧。
蜂窩煤場、水泥窯、磚窯、農田水利、縣衙文牘，十四個名字逐一念過，每個人都被叫到名字，領了任職文書，站到各自所屬的組別隊列裡。
最後，黎簡念道：“阿菱，縣廷令史，即日起隨本縣令處理公務。”
阿菱從隊列中出列，雙手接過任職文書，躬身行禮。
她的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但接過文書時指尖微微發顫。
等她直起身退回原位時，旁邊幾個人投來的目光裡全是毫不掩飾的羨慕。
黎簡沒有理會台下的竊竊私語，將剩餘十四份任職文書逐一發放完畢，然後掃了一圈台下二十四張麵孔，“各自赴任，散了吧。”
便轉身出了學堂。
阿菱抱著任職文書快步跟上，走出門時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學堂，然後收回目光，跟上了黎簡的步伐。
……
又過了三日。
胡亥的馬隊抵達琅琊郡治所城門外時，天色剛過午時。
二十餘匹快馬從並海道上一路疾馳而來，馬蹄踏起的塵土在城門外飛揚成一片黃霧。
守城的門卒遠遠看見馬隊揚起的旗幟，連盤問都沒敢盤問，一麵派人飛報郡守府，一麵手忙腳亂的推開城門。
胡亥一馬當先馳入城中，身後二十名郎中令騎士列隊緊隨。
他在郡守府門前勒住馬韁，翻身下馬，將馬鞭隨手扔給身後的郎中，大步朝府門走去。
他身著玄色錦袍，腰佩長劍，麵容沉靜，看不出絲毫長途跋涉的疲憊。
郡守任囂早已率闔府官吏跪伏在府門外迎接。
任囂跪在最前麵，額頭緊貼地麵，身後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的郡丞、郡尉、各曹掾吏，連大氣都不敢喘。
十八皇子突然駕臨琅琊郡，事先沒有任何預兆，任囂接到城門急報時驚得差點打翻了案上的茶盞，連官帽都沒來得及戴正便衝出了府門。
“臣琅琊郡守任囂，率闔府官吏，恭迎十八皇子。”
胡亥的腳步沒有停。
他從跪伏的人群中間徑直穿過，踏上郡守府正堂的石階，在門檻前停了一步，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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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從跪了一地的官吏頭頂掃過，然後落在任囂身上。
“任郡守，起來說話。”
任囂連忙起身，躬著腰快步跟上。
胡亥走進正堂，在主位上坐下，二十名郎中在堂下兩側列隊站定。任囂垂手站在堂中，等著胡亥開口。
胡亥沒有寒暄，直接道：“陛下不日將抵達琅琊郡，天幕所言之事，郡守想必已經知曉，我奉陛下口諭先行入琅琊，專辦一事，琅琊郡境內所有年滿二十一歲的女子，全部登記造冊，集中看管，不得遺漏一人。”
任囂立刻躬身答道：“回十八皇子，天幕顯示地點和年齡之時，臣便已著手核查琅琊郡十一縣的戶籍，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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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什麼。”胡亥的目光落在任囂臉上。
任囂不敢擡頭，聲音壓低了幾分：“隻是琅琊十一縣的戶籍冊中，並無符合天幕所述條件的女子，臣反覆核查了各縣近三年的傅籍記錄，年滿二十一歲的女子並非沒有，但天幕上那位女子能夠位列丞相、賜葬驪山，其才學見識必然遠超常人。”
“一個尋常農家女子，大字不識一個，即便年齡對得上，也絕不可能是天幕所言之千古第一相，況且郡中真正有才學的女子屈指可數，臣逐一排查過，沒有一人符合。”
胡亥沉默了片刻。
任囂的話說得有道理，但這不是他需要判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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