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揚眉轉袖若雪飛既然太子已到，徐皇後不再嘮嗑直入正題，道：“本宮聽聞在座各位閨秀多才多藝，既如此，今日何不借花宴一展所長？好讓本宮見識一番——若有出色者，本宮自有重賞。”
徐皇後話音剛落，便給一旁的女官使了個眼色，女官朗聲宣姑娘們上前獻藝。
一時間，掬水殿內絲竹管弦之聲不斷，偶爾還穿插幾幕輕歌曼舞。
獻奏的姑娘們最多，有的姑娘還會一邊奏樂一邊唱曲，樂聲與歌聲相和，煞是悅耳動聽。
其次則是獻舞，舞種繁多，有長袖舞、軟舞、胡旋舞，甚至還有劍舞，姑娘們身形出色，舞姿曼妙，艷麗的裙擺在不斷地旋轉看得人眼花繚亂。
還有姑娘別出心裁，當場作了一幅芙蓉苑花宴圖，將今日所見美景繪於畫卷之上。
……
趙尋真維持著皇太子的尊嚴，目不斜視，不往前排的閨秀看一眼，但他知道祁氏在偷偷看他，說不定看得麵泛桃花眸光盈盈。
如今知道他是太子了吧？天下再無比他更尊貴的郎君了，還不速速將整顆芳心交出？
如此一想，趙尋真更是挺直了腰闆，麵上神色愈加威嚴冷傲。
他知道祁氏這幾日都在練舞，練的是——呃，崔三崔四看不出來。
崔三在密折上寫道：祁姑娘在練舞，早練一時辰，午練一時辰。
崔四則密折上風騷地題了句小詩：揚眉轉袖若雪飛，傾城獨立世所稀。
揚眉？
不是吩咐他們隻能遠遠瞧著麼？崔四怎地看得這般清楚？回頭得敲打他一番才行！
一想到祁氏甩動輕盈的寬袖，踢高飄逸的裙擺，如春雲，如香雪，再拈著花指轉腰回頭嫣然一笑——
趙尋真心頭酸溜溜的，他都還未看過祁氏跳舞呢，倒便宜崔四了。
不過……
趙尋真思緒飄遠，想到了上輩子。
上輩子的賞花宴上，他心情並不美妙，反而在苦悶大把好時光非得浪費在此處，他分明忙得很，哪有空選什麼太子妃，然而拗不過父皇和母後，最終還是來了。
當時掬水殿內許多姑娘在獻藝，他隻覺得全是些靡靡之音、酣歌恆舞——直到祁氏上前，他才瞥了兩眼。
如今一想自己好像是有些過分，她那麼精心為自己準備的舞蹈……
幸好可以重來，趙尋真想好了，等會兒等她上前，他定要眼睛都不眨認真欣賞完整支舞蹈，最後再親自將這枝桃花送上去……再告訴她，自己屬意她作太子妃。
趙尋真的目光不自覺落到手邊的那枝桃花，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一旁的徐皇後一麵欣賞歌舞一麵暗暗留意兒子的神色，這一看卻是暗道糟糕！
這臭小子看似目視前方瞧著相當認真，然而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他老娘——那眼裡空空目光落不到實處的模樣分明沒在看，隻有時不時看向那枝桃花時，眼中才會有亮光劃過。
徐皇後納悶不已，這小子不是準備給喜歡的姑娘送桃花嗎？那不看怎知喜歡哪個姑娘？
這時，有女官唱聲道：“祁尚書之次女，上前獻藝。”
徐皇後這才察覺到身邊的兒子眼神微微動了動，她挑了挑眉梢，忙往殿中央看去。
隻見一位容貌秀麗，氣質出塵的姑娘抱著一張琴上前。
殿中央早已設了琴桌琴凳，她小心翼翼地將琴放上琴桌後，先朝上首的徐皇後與太子行了個萬福禮，嗓音清脆圓潤，“臣女祁紫玉，為皇後娘娘、太子殿下獻奏一曲《普庵咒》。”
話畢便在琴桌前姿態優雅地坐下，伸出素手先試了試音。
隨即雙手撫上琴弦，款按疾撥，陣陣清越空靈琴聲自她纖指之下如山間潺潺溪水般流淌而出，殿中眾人沉浸其中彷彿身處山林間的古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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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最後一個琴音緩緩消散，眾人才回過神來隻覺心靈像是被幽遠的鐘聲、低沉的誦經聲以及清脆的鳥雀聲從裡到外洗滌了一遍。
有人在竊竊私語。
“不愧是小菩薩，這曲子也隻有她能彈奏出這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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