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澗都這般說了，趙尋真不好再堵在門口，隻好側身讓開。
瞧見門口的人影挪開，眼前一片明朗光亮，祁紅玉瞬間如蒙大赦，垂著頭朝二人又是福了一禮，快步走了出去。
趙尋真眼巴巴地看著那片水紅色綉蓮荷的裙角飄走，嘴角登時耷拉了下來。
“殿下，這邊請。”
祁澗將太子的神色看在眼中，卻是沉吟不語。
賞花宴已然結束半月，隻怕眼下宮中已然定下太子妃人選，隻待萬事俱備，陛下便會下一道聖旨讓禮部操辦東宮婚事。
此時不論太子對自家女兒懷揣何種心思，祁澗都不欲讓女兒跟太子牽扯上任何關係。
太子妾聽起來再好聽，那也是妾，對其他人而言或許是求之不得。
但祁澗卻是不以為意，他本就已是正二品的工部尚書，若不自謙，也能稱得上一句位高權重，他的掌上明珠哪能屈居人下？
再者，天底下還有許多出色的年輕兒郎，比如兵部尚書的長子、還有定國公的世子，就連他手底下有幾個年輕的工部官員，尚未娶妻，不僅人品貴重，才貌俱佳，能力亦十分突出。
何必光盯著東宮？
且女兒自始至終都不願擡頭看太子一眼，可見也是那等沒心思的。
祁澗默默盤算，隻佯裝不知，將人請入書房中，“不知殿下突然造訪，所為何事？”
趙尋真這才想起他來祁府的由頭。
他是有要務在身的，才不是單單為了尋祁紅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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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祁紅玉隻是順帶的。
如此想著，便從懷中掏出一份奏摺和輿圖，跟祁澗討論起來北疆去歲冬日赤羯踏冰過河劫掠之事。
“赤羯趁冬河結冰，踏冰過河，三番四次侵擾劫掠，邊境百姓苦不堪言，祁尚書是水利行家，可有法子？”
祁澗窺見太子心思，也不拆穿他這等要事為何不召他進宮商榷，隻認真思索起來如何解決難題，好讓百姓安穩度過冬日。
“臣有一個法子。”
祁澗指了指輿圖上河道的上遊，道：“可在入冬前，派人在上遊這一段將河麵收窄，如此水流就會變急，河麵就不容易凍實，再鑿幾排冰洞，上麵覆以一層薄雪偽裝。如此赤羯來襲時，一踩到冰麵上便會連人帶馬全掉進去。”
趙尋真聞言點頭道：“此策甚妙，祁尚書真乃國之股肱。”
上輩子祁尚書亦是提的同樣的法子，省事但十分奏效。
然而，當初趙尋真得信時，彼時北疆已然萬裡冰封，即便得到這法子，也隻恨不是時候，隻能等次年冬天再嘗試。
不過這法子雖然省事兒，卻不能一勞永逸。
當初赤羯吃了大虧以後，第二年冬日便先派探馬走上一遍，總能辟出幾條冰麵結實的路。
且收窄河麵亦會影響下遊百姓的用水，這些都是他上輩子嘗試過後得出的經驗。
趙尋真將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
祁澗驚訝，不曾想太子竟能想到這般深入，猶豫片刻道：“實不相瞞，臣還有一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一聽到一勞永逸，趙尋真立馬來了精神，忙問道：“是何法子？祁尚書但說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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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澗指著輿圖上的河心處，道：“可在河心最窄處建數座石墩台，在台上駐兵，冬天冰麵上的敵人都在弓弩射程內，可有效遏製赤羯進攻。”
趙尋真聽得連連點頭，這的確是個極好的法子，可為何他上輩子沒聽到祁尚書提出來？
他正疑惑，便又聽祁澗緊接著道：“隻是若建這麼多座石墩台少說要花費三萬兩，赤羯若知曉了也不會坐視不管。”
聞言，趙尋真方才冒起的那股興奮勁兒頓時像被潑了一頭冷水一樣迅速涼了下去。
赤羯絕不會放任他們讓這五座石墩台建起來，修建期間定會頻頻騷擾，但這都好說，趙尋真上輩子與赤羯交手多年，熟悉他們的作戰路數，自有法子應對。
可三萬兩……趙尋真知曉如今的國庫是個什麼情況，這筆銀子鐵定要不到手。
怪不得上輩子祁尚書並未提起此良策，或許他提出過，卻因國庫空虛，立刻被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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