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以上都是後話。
這會兒事情談妥，崔淼重新戴上帷帽依依惜別而去，而祁紅玉卻仍留在雅間內思索著淩霄山人的事。
上輩子她熟悉崔氏的其他名號，卻未聽說淩霄山人、也不曾聽過《五爭春》這套話本子，看來這又是一樁與上輩子不同的事。
但今日麵見的崔氏，拋開她那過人的才華不提，單從形貌來看，瞧著與尋常的婦人無異。
她身上那股愁緒祁紅玉在很多已婚婦人身上都瞧見過，包括自己也曾有過。
人生有各種煩惱，而女子的煩惱無非來源於夫妻、婆媳、母子、妯娌還有娘家人。
但如今看來，最後能讓崔氏採取如此慘烈方式自戕，隻怕此事是脫離煩惱的範疇……
毒殺丈夫她尚能理解。
可虎毒尚不食子，為何親子亦一起毒殺？
上輩子寧國侯府這樁慘案一出來，當即轟動整個大齊，就連皇帝都親自過問，下令讓大理寺徹查。
然而整座侯府燒得乾乾淨淨，什麼證據都沒有留下，倖存者都雲裡霧裡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整樁案件疑雲重重，根本沒法查下去，最後成了太安年間一樁著名的懸案。
那時祁紅玉才嫁入東宮沒多久，恰逢祁澗離世，她哀毀過禮，並未過多留意這樁懸案，隻聽宮人說過一嘴。
崔氏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好在此事是發生在上輩子她出嫁以後，眼下離慘劇還相當遙遠，她可以暗暗派人查訪。
若能阻止，她定會儘力……否則太可惜了。
祁紅玉打定主意，便帶著桐葉與竹枝回府。
她們一出去，暗中盯梢的崔三立馬跟上，直到回了祁府後過了小半時辰，才見崔四氣喘籲籲出現。
“那婦人是誰？查清身份了嗎？”
崔四扶著牆喘勻了氣：“哥，熟人啊，你猜猜是誰？”
崔三踹了他一腳，沒好氣道：“猜猜猜、猜你個頭、幹正事呢！一天不挨揍就渾身發癢是吧！”
崔四登時老實了，“那人是咱們的姑母。”
“姑母？？”崔三瞪大了眼，“你沒看錯吧？”
崔四豎起兩根手指，虛虛地戳了戳眼睛：“哥，我跟著那婦人一路回了寧國侯府的後院，看著她摘下帷帽露出頭臉，兩隻眼睛盯得真真切切的！”
崔三皺起眉，大齊建朝兩百年，勛貴與官宦間的關係盤根錯節，往上數個幾代說不定都能找出些姻親關係。
就拿祁府與安陽伯府來說，祁尚書還能稱呼安陽伯一聲“姑父”呢！算起來，他倆還是太子妃的表兄呢。
可稱呼歸稱呼，那關係遠的不能再遠，兩家來往得並不密切，姑母是寧國侯夫人，又是遠了一層，崔氏兄弟怎麼也想不懂兩人為何相識。
且兩人見麵，一個扮男裝、一個戴帷帽，瞧著也不是相熟的樣子。
崔四嘆氣：“要是能趴屋頂上偷聽清楚就好了……”
“這也不成。”崔三搖頭：“太子吩咐過咱們、還有那些暗衛兄弟都是，隻能遠遠守著，隻要太子妃平安無事，她做什麼我們都不該打聽。”
他想不出來，隻能道：“罷了，兩人都是女子，討論的應當不是危險之事，咱們好好守著就是。不過此事要傳信告知殿下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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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邊境，此時正值盛夏。
長城以北的草原遍地艷綠，水草豐美，夏風刮過掀起層層翠浪，翠浪之下又有成群結隊的肥壯牛羊。
而長城以內亦是難得一派祥和，百姓臉上是久違的安寧與放鬆，太子殿下一來就領兵與赤羯硬幹了一仗，打得他們終於消停了下來。
不僅招募了民夫加固城牆，還帶來了一位官員說要在河邊修什麼墩子墩台的，說是修好了以後今年冬日就不必再擔心赤羯踏過白沙河侵擾了。
白沙河處，民夫們都在熱火朝天的勞作著，一身輕便短衫的趙尋真與祁澗剛結束巡察。
“祁尚書！京城來信了！”有衙役遠遠跑過來喊道。
兩人聞言連忙走上前去，那衙役先是朝二人行禮，接著將手中的包袱與幾封信件都交給了祁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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