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廂外。
“快叫大姑娘出來，小姑娘家家怎麼能進去那等汙糟地方！”
林梓說著就要衝進去拿人——卻被守在門外的兩個婆子攔住。
婆子好聲好氣勸道：“夫人，你冷靜些，你進去隻是添亂，姑娘進去想跟姨娘說幾句話罷了，很快就會出來了。”
兩個婆子像肉牆一樣堵在門外，被主母那怨毒的眼神盯得頭皮發麻，然而還是絲毫不作退讓，姑娘方才吩咐了，不準讓無關人等入內。
姑娘的意思就是老爺的意思。
——老爺可有交代過，不得讓主母插手露秋院任何事情。
西廂內。
“能生下來的！”祁紅玉握住雲姨娘逐漸變涼的手，心中著急，神色仍舊十分冷靜。
她繼續道：“雲姨娘，你不想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嗎？”
聽到她的話，雲姨娘艱難地笑了笑，“男孩、女孩，都行……”
她似乎清醒了些看向祁紅玉，“我想孩子、長得隨祁澗，女孩肯定漂亮……”頓了頓又接著道：“男孩也好，俊俏，長得俊的男人再怎麼倒黴落魄都不會吃苦頭……”
祁紅玉一邊陪她說話一邊示意高女醫想辦法，高女醫叫姑姑舉著燈，又往雲姨娘身上施針。
“……那時要不是看在祁澗長得俊的份上，我就把他扔回水裡……”雲姨娘還在斷斷續續地說著話，說完扯了扯嘴角，然而說完這幾句像力氣耗光一般、臉色竟是更灰敗了些。
眾人看著她，暗道不好。
“參湯來了！”一個婆子快步端著一大碗參湯進屋。
“別說了，先喝參湯恢復些力氣。”
祁紅玉連忙接過，一口一口地喂進雲姨娘的嘴裡，卻喂不進去，湯水全都沿著嘴角滑落。
祁紅玉心中著急，卻愈發冷靜，緩聲道：“雲姨娘，我知道你跟我爹回來為的是過上好日子，這祁家往後的富貴都是你們娘倆的了，你眼下放棄，真的甘心嗎？”
這話不知有何魔力，竟讓雲姨娘眼中聚起一點光。
祁紅玉繼續道：“換我是你，就差這臨門一腳，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不止、還丟了命，真是死都不會瞑目。”
起初幾口參湯還喂不進去，然而祁紅玉說的話愈發誘人，雲姨娘彷彿看到那迷人眼的榮華富貴就在跟前……觸手可及。
她的手指好像恢復了那麼點力氣。
……就差那麼一點。
她緩了緩，把祁紅玉餵過來的參湯一口不落地喝下去，臉色逐漸好轉過來。
高女醫與包大娘見狀麵色一喜，這湯能喂進去就還有救，一個繼續施針，一個繼續教她發力。
“好，跟著我來，吸氣——用力——好繼續——”
聞言，雲姨娘額頭上青筋突起咬緊牙關跟著包大娘的口號使勁。
祁紅玉這會兒亦安靜下來，一邊不自覺跟著包大娘的口令呼吸，一邊拿著帕子給雲姨娘額頭上擦汗，又在心中默念菩薩保佑。
直至天際露出一線魚肚白時，西廂內響起一聲微弱的嬰兒啼哭聲。
“生下來了！生下來了！”包大娘激動倒提著嬰兒的腳，猛扇他的屁股——嬰兒的哭聲愈發響亮！
高女醫也擦了擦額頭的汗，好在前麵雖然出了很多血，但這會兒血已經止住，沒有出現最壞的情況，徹底鬆了一大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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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姨娘累極了，可還是不願閉眼睡過去，隻努力地睜著眼看向嬰兒哭泣的方向。
有姑姑取來準備好的包被裹住小嬰兒，把繈褓遞到了祁紅玉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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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是個男孩。”
祁紅玉有些不知所措地抱著這個軟乎乎小弟弟，忙抱起來給雲姨娘看了一眼，輕聲道：“是個男孩，雲姨娘辛苦了，安心休息去吧。”
她話音方落，就見雲姨娘再也撐不住閉上眼睛沉沉睡過去。
懷中的小嬰孩皮膚紅紅的，皺巴巴的，烏漆墨黑的胎毛也成團糊在腦袋上，長得實在有礙觀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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