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殿下！有您的信函！”北疆，正值千裡冰封、萬裡雪飄之時。
白沙河上聳立起一座座箭台，箭台未能覆蓋之處則安排了兵士日夜巡邏，將白沙河這段防線守得固若金湯。
赤羯本欲效仿去歲冬日那般踏冰過河，然而隻要一進入箭台的範圍，就有密密麻麻的箭雨從天而降。
哪怕躲過箭雨，後頭也還有一列列裝甲精良的大齊士兵在等著他們。
因此，赤羯吃過幾次虧後，終於偃旗息鼓，歇了冬日南下劫掠的心思。
這個冬日對大齊從軍多年的士兵而言，是少有的輕鬆。
然而對赤羯而言無疑是煎熬的。
本來赤羯習慣每年秋季就搶幾輪、冬季也搶上幾輪，搶來的物資就能撐到明年春季。
大齊的太子來了以後，這招就行不通了。
白雪皚皚的草原深處。
一處背風向陽的山坡後，大大小小上百頂帳篷紮在此處，紛紛圍著中間的一頂華麗鮮艷且寬大的帳篷——那是赤羯首領的帳篷。
帳篷內，炭盆燒得熱烘烘，然而一群大漢都沉著臉，氣氛沉悶壓抑。
人群中坐在最前方的正是赤羯首領，巴圖德。
巴圖德如今不過四十六，正是一個男人年富力強的時候。
隻見他身著狼皮袍子，滿臉烏黑鬍鬚，身形魁梧，此刻臉色極其難看，麵容更添幾分兇狠。
“達達，齊狗的太子也太陰險了，今年秋獵咱們連半袋糧都沒搶回來，眼下又多了那些高高的檯子，咱們一現身就要被射成刺蝟、這冬天要怎麼過？！”
說話的正是巴圖德的長子阿穆爾，隻見他越說越氣憤，“這樣下去，大夥兒怕是要餓死！”
巴圖德的次子蒙克則冷哼一聲：“阿穆爾，這些事情大夥兒心裡清楚，而你除了會說廢話還會幹什麼？”
阿穆爾頓時被氣得臉紅脖子粗：“蒙克，你覺得你又比我強了？！那你倒是說說要怎麼辦？”
兩個人竟是爭吵起來，其他人見狀紛紛開口勸阻，隻是人心各異，有的習以為常、有的則在暗地裡幸災樂禍。
“夠了！都給我閉嘴！”
巴圖德聽得心煩氣躁，重重地一拍桌打斷了長子與次子的爭吵。
帳篷內頓時鴉雀無聲。
“畢力格呢？怎麼去了那麼久還沒回來？”巴圖德語氣急躁。
巴圖德右下首的胞弟布爾古德甕聲甕氣道：“算著時間，這會兒應該到了。”
他剛說完，就見帳篷的那厚重的門簾被掀開，外頭寒冷的風雪立刻被灌了進來，坐得離門簾近的幾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達達，我把大祭司接回來了！”一個年輕的聲音嘹亮響起。
此人正是巴圖德最寵愛的幼子，畢力格。
他身後是一個穿著一身黑袍，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影。
巴圖德見到他，竟是親自過來將人迎到自己左下首第一個空著的位置，更是親自倒上一碗羊奶酒，“大祭司，喝口酒暖暖身子。”
其他人見到這一幕，心中紛紛生出諸多想法。
“大祭司一路過來，可還順利？”巴圖德和顏悅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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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首領垂問，一切順利。”黑袍人的聲音雖滄桑卻渾厚有力。
“如今大祭司回來，我這顆心總算落回肚子裡去。”巴圖德說完又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也不拐彎抹角，立刻就把赤羯眼下的困境說了，“大祭司，你說這個冬天可怎麼辦？”
大祭司道：“首領莫要苦惱，吾這趟回來，還帶了些許物資，應當足以助赤羯度過這個冬日。”
巴圖德大喜，一拍大腿道：“大祭司真是——齊狗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解我火燒眉毛之急啊！”
然而大祭司隻是搖頭：“然而這點物資隻能解一時之急，卻不能解根本之困，若不改變策略，隻怕明年冬日依舊會遭遇同樣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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