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以陰易陰·顛倒陰陽皇太子妃的嫁衣乃宮中尚服局所製，一針一線都出自大齊最頂尖的綉娘之手。
整套嫁衣極盡華美，最引人注目是一條大紅地金石榴花紋齊胸十二破裙，上身是同色的大袖長衫，最外頭則又是一件深綠翟鳥纏枝牡丹花刺繡的大袖長衫，還有一條紅地織金團花流雲紋的珍珠披帛。
同一套嫁衣，新裁的自是鮮艷奪目，上輩子的嫁衣雖保存得當，然而放了九年總是褪去些許顏色。
因婚期定在二月初三，天氣尚冷，這身嫁衣本就極厚，又鑲珠嵌寶的添了不少分量，穿戴上身並不輕鬆。
這回還隻是試衣，到了正式大婚那日她還得頂著一頭九花鈿並兩博鬢，一直手持一把羅扇遮麵直到入洞房，入洞房後還得有一陣子忙活。
祁紅玉像個木偶一樣任由女官們擺弄，一想到之後還得再來一遍就忍不住兩眼發黑。
“腰這裡再收緊半寸。”女官用軟尺丈量完後笑道：“好了，幫祁大姑娘將嫁衣先褪下吧。”
待嫁衣褪下後，祁紅玉終於鬆了一口氣。
“祁大姑娘，那我等就回去改衣了。”
“有勞姑姑了。”
待送走尚服局的女官後，林梓和祁紫玉來了。
“玉兒，你的嫁妝母親都給你備好了，這幾日你若得空了便清點一下。”
林梓遞上了一份長長的嫁妝清單。
祁紅玉語氣感激道：“多謝夫人，辛苦夫人替玉兒準備了。”
聽到那聲一成不變的“夫人”，林梓隻覺刺耳，眼底一暗。
祁紅玉則看向祁紫玉，見她麵容萎靡，不禁詫異道：“阿紫，你是怎麼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祁紫玉恍若驚醒，笑容有些勉強道：“沒有，可能是昨夜睡得晚了些。”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道：“既然姐姐要清點嫁妝，阿紫便先回去了。”
這回竟一改往日要親親熱熱靠近祁紅玉的作風，拉著林梓快步離開了風清閣。
凝碧院內。
母女倆屏退了下人後，林梓迫不及待問道：“玉兒，你怎麼回事？她馬上就要出嫁了，還不爭取在她那兒多留片刻？”
祁紫玉擺弄著佛珠，苦笑道：“阿娘，你也說了，她馬上就要出嫁，那我再留又有何用？不過幾日光景，我能汲取到的福澤又有多少？”
林梓啞然，過了好半晌才道：“那可如何是好？”
這麼多年下來一直相安無事，原以為祁澗的第二個孩子準是女孩沒錯，如此一來，她們就神不知鬼不覺以陰易陰順利瞞天過海。
卻萬萬沒料到祁澗離京一趟竟帶回了個懷孕的雲姨娘，生下來的還是個男孩！
以陰易陰與顛倒陰陽的難度絕不可同日而語。
如今祁家多了一個男孩，那不作數的人是誰，暴露無遺。
祁紫玉默然不語，眼神閃爍。
林梓一臉懊悔，在屋中不住地來回走了幾圈：“要是生下來的女孩還能再瞞上一段日子，可眼下……早知道我就應該給祁澗下副絕嗣葯！嘖，我怎麼就沒想到！”
“娘，那有沒有……”祁紫玉問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麼，卻是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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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梓卻讀懂她的意思，語氣陰寒地替她把話說全：“唯一的補救法子就是除掉那小畜生，但祁澗防我跟防賊似的，就連看一眼都不讓，要除掉他比登天還難……但要是真把小畜生除掉，祁澗定會有所察覺，到時候更麻煩。
“當初就不該被祁紅玉牽著鼻子走，就該趁祁澗離京時把那小賤人送上路，這下好了，這小畜生除也不是、不除也不是！”
說到最後，林梓竟是氣得一跺腳，麵容是說不出的兇狠與猙獰。
“娘……”祁紫玉無奈地喚了她一聲。
林梓恨聲道：“難道咱們眼下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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