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不若去佛菩薩跟前請一簽如何？”*
時值霜秋，正是露重菊花鮮的時候。
戶部尚書夫人平生最愛的便是菊花，還在其擁有的一處景色優美的園子請了花匠侍弄菊花。
每年秋日到了菊花盛放之際，戶部尚書夫人便會辦上一場賞菊盛宴，邀請交好的女眷到她的菊園賞菊玩樂。
午宴甫一結束，在宴上飲用了幾杯長壽酒的崔淼有些不勝酒力，便在小雀的攙扶下來到一處安靜的涼亭休息。
“夫人在此處等會兒，奴婢去端碗醒酒湯過來。”小雀扶著自家夫人坐下後，跑出涼亭去尋人。
崔淼看著小雀離去的身影，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目光落在涼亭外的一片野山菊上。
也是自己不仔細，近來一直心事重重，用膳時無甚胃口，竟不知不覺多喝了幾杯酒。
這長壽酒雖對身體有益，卻容易醉人，如今也隻能靜坐片刻等待酒意散去。
獨自一人時，崔淼又不免想起太子妃那番話，雖然決定要給《雲京舊事》的霍悠“續寫”一個圓滿的結局。
但具體要如何做，目前顯然毫無頭緒。
她與寧國侯……夫妻倆這麼多年下來，本就不多的情分早就被寧國侯親手磨滅得乾乾淨淨。
眼下兩人不過是一對貌合神離、相看兩厭的怨偶，對外維持著體麵罷了。
寧國侯一直在外豢養外室，她從前不揭發、甚至還幫他遮掩，不過是顧念著自己的兒子。
若此事暴露出來，寧國侯定會被降爵甚至除爵，她能不能做侯夫人無關緊要，可如此一來她的兒子便一無所得。
她已無回頭路可走，苦熬多年不過是等著將來某一日她的兒子繼承寧國侯的一切，這是她與她的孩子應得的。
可被太子妃點撥一番以後，崔淼難免在想，耗盡她一輩子換來這些……真的值得嗎？
答案顯而易見。
一點都不值得。
崔淼在寧國侯府的後院待了二十多年，對這座深宅大院可謂了如指掌。
她太清楚這座侯府早就從根子上爛掉了，即便努力了十幾年，也並未改善多少，如今不過是徒有一個爵位的空架子罷了。
這樣一座侯府，繼承了又有何用？
且她的兒子……崔淼那雙不復年輕光彩的雙眸愈發黯淡，大抵是隨了他父親的性子，平庸、薄情、毫不上進、一無是處。
若順利襲爵，她能預見到往後再過十幾年，等她一死這座侯府立刻就會分崩離析。
她費盡心思耗著自己的心氣為他籌劃得到的一切，最後不過是這般下場，又有何用？
正當崔淼看著這片小野菊出神時，身後響起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小雀？怎地去了這般久？”
崔淼一邊說一邊回頭，卻發現涼亭內站著的年輕女子並非是小雀，而是……
“祁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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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著玉白對襟長衫，下穿銀蓮百疊裙的祁紫玉立在涼亭內，朝崔淼施了一禮。
“見過寧國侯夫人，方才見夫人獨自一人在涼亭揉著額頭，擔心夫人身體不適，便想過來瞧瞧，還望夫人勿怪我多事，擾了夫人的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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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淼自是道無妨，搖頭道：“祁二姑娘乃是心善，妾身又怎會怪你。”
祁紫玉似鬆了一口氣，環顧了四周一圈，淺笑道：“夫人方才可是在賞這片野菊？”
崔淼目光再次落到涼亭外，不自覺點了點頭。
涼亭外長著一片不知名的野菊花，花頭小小個的，白白黃黃，正隨著秋風搖曳。
這陣風不算小，這些小野菊卻愣是沒被吹落一片花瓣，與園中需要花師精心侍弄的名貴菊花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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