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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清秀的臉上,最不適合的表情便是心如死灰,就好像是最完美的藝術品突然就失去的應有的神韻,淪為普通的俗物,讓人看著心疼惋惜。
夏侯蘭也隻是看了一眼,然後趙雲便再也沒有在師兄麵前如此的不堪,天人交戰的瞬間煎熬難耐,但也畢竟隻是刹那而已,心誌堅定的人,拷問自己的時間從不會太久。
“即便師兄如實相告,雲也不會眼看著金鸞姑娘引頸受戮,我是喜歡她的,喜歡到即便是引火燒身也在所不惜,幾日的相處,我已然知道金鸞姑娘的品行,無論之前她曾犯下什麼罪孽,大錯已然鑄成,雲隻求師兄在緝捕之前,能好好的和金鸞姑娘談一談,問問內中隱情也好,如若其中真的有情有可原的地方,還請師兄將她留在我身邊。……”
夏侯蘭冷笑著,一字一頓的語氣裡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那個魔女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藥?竟然讓好好的一個義薄雲天的漢子,跑到我麵前腆著臉求告?童師十餘年的悉心教導,就教出了你這麼個窩囊廢?還是說你趙子龍如今,隻曉得刀槍棍棒。不曉得道義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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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嚴重了,師傅教誨雲一個不敢忘……”
“既然知道道義王法,就應該曉得法不容情,你擺出這幅嘴臉是要誰給你發慈悲?”
“雲知道,道義是道義,王法是王法,我們習武之人,從來是被斥為以武亂禁,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如果處處照著法不容情的律令行事,遇見欺壓良善之輩,還要央求官府做主,那便握不住刀了。”
“你還敢狡辯?你這是說,那個妖女在你眼裡,便是道義的,我們這幫巡捕,縣衙裡坐著的淳於大人,便是欺壓良善了?”
“雲之所見,金鸞姑娘確實是很特別的女子,特別,卻也普通。她的心思和我們不同,卻也並沒有本質的區別,幾日相處,雲處處覺得如沐春風,這樣的女子,如果真的有罪,我更願意聽聽犯罪背後的原因,而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抓去見官。衙門裡的齷齪,師兄你比我清楚,屈打成招,栽贓陷害的事情還少麼?諸位大人官報私仇的事情還少麼?師兄,我若說你手上沒有一個冤死的鬼,你自己信麼?”
“好一個栽贓陷害,好一個屈打成招,那我便和你講講,你府上這位受了冤屈的女子到底做了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淳於大人的女兒還未出殯,便讓這女賊搬空了棺槨,屍體也不知道藏在何處,事情敗露之後,不但不逃,反而在真定城外行凶,手段殘忍連殺三人,還用妖法將一名巡捕的腦袋炸成了爛西瓜。還好那日為兄在城中留守,不然,被人用響雷炸掉腦袋的就是我夏侯佩之了!即便這樣窮凶極惡的女賊,你趙子龍還要包庇不成?”
趙雲的顏色逐漸暗淡下去,然而奇怪的是,即便是聽了如此駭人聽聞的慘案,他竟然對那個天真爛漫的少女無法產生出一點憎惡感,甚至不如說,從他選擇從樹林裡救出這個身份不明的少女開始,這份因果便緊緊的將他捆綁住了,他已然逃脫不掉金鸞給予他的感受。
從未有過任何一個人在他的生命中占據這樣一個位置,仿佛要從他的心臟上活活剜掉一塊肉,他明知道的啊,凶險無比的奇門兵器,能生劈豺狗的怪力,身受重傷而勉強存活的強健身體,以及渾身上下戰鬥過的痕跡,那就不是一個安穩本分的閨秀該有的東西,雖然心裡還抱著萬分之一的僥幸,然而事到如今,當自己的師兄將事實一塊塊掰碎了塞進自己的腦袋裡,之前發生的一切死後都能聯係上了。
夏侯蘭說的話,趙雲萬般的不願相信,然而理智告訴趙雲那就是事實,他說金鸞曾經將一位巡捕的腦袋炸成了西瓜,趙雲就知道那並不是什麼妖法,自己還親手試驗過名為手槍的暗器,一擊之下絕無幸存之理的威力和炸雷一般的聲勢令人記憶猶新。
然而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呢,她是窮凶極惡的盜墓女賊,從來就是了,毫無辦法,這份罪孽道義上王法上都說不過去,自己便能放手了麼?
可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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