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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是有些生氣了,本來就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憑空又生出了這麼多的枝節,果然這些達官貴人的遊戲自己是玩不了的,他隻知道嫌誰麻煩就拿著刀砍過去了。夏侯惇將自己定義在遊俠兒這個身份的時候,是絲毫也想不起自己其實也是老牌官宦世家的一員。
世家之間的權力鬥爭,自然有彼此之間最應該遵守的規矩,即便是明麵上已經要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但凡是涉及了家族的事情,從來都不是一刀子兩斧子可以解決的。當街殺人這種事情,無論是何種程度的政治鬥爭都不會輕而易舉的使用,誰都知道,一旦用了這麼酷烈的手段對付別人,情況就會一發不可收拾,相應而來的報複和混亂便會應接不暇。
一個由世家大族所構成的社會主體一旦發展到要依靠私下的暗殺和直接的交戰來解決矛盾,那也就代表著這個社會離解體的時間已經不遠了。
曹操就是很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會不遺餘力的解決許攸不顧後果的暗殺造成的惡劣影響。他雖然知道夏侯惇隻是在說氣話,但也還是忍不住斥責了幾句,畢竟,從小到大,他斥責夏侯惇已經成了二人之間某種約定俗成的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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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是想著些不著調的事情,若是誰都像你這般,能由著你的性子來,這天下早就大亂了。”
“現在還沒有天下大亂,但我看也好不了多少,差不多也算個天下小亂了。”夏侯惇嘟嘟囔囔的小聲反駁曹操。
“你又在哪裡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曹操氣的瞪大了眼睛。
“嗬,您還真想當那勞什子的治世之能臣啊,孟德,你還不如我看的明白麼?大漢算是完了,從根底上爛透了,現在能撐著這麼個架子,還都是靠著你這樣的人來回奔波,可是奔波了又有什麼用?多幾個許攸這樣的攪屎棍,你再做出什麼努力也全能給你攪和了。”
夏侯惇是個莽夫,毫無疑問。但這並不代表他沒有腦子,相反的,他其實遠比喝多自認聰明的人看的還要明白,隻不過是從小和曹操一起長大,動腦子的事情一般都交給了智計無雙的曹孟德,久而久之的也就養成了懶得動腦子的壞習慣,也正因為如此,他並不會將自己完全代入到社會內部奔走呼號,能客觀的站在一個相對獨立的角度看待事物的發展,也總能發現一些令很多才能卓著的人當局者迷,他卻能旁觀者清的東西。
比如從桓帝在位的時候算起,逐漸腐朽的王朝政權。現在的大漢天下如同是一個將要傾覆的大廈,而曹操則是一隻妄圖扭轉乾坤的蚍蜉。看著這個即是自己的主公,優勢而是的玩伴,更是一生的摯友的曹操,踐行著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悲壯使命,他隻是覺得心疼。
隻是,無論他再怎麼有眼光,也無論如何想象不到,這隻曾經妄圖變成漢家支柱的蚍蜉,有一天竟然會被命運指引到王朝的彼端,用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親手將這幢大廈徹底的推入塵埃之中,變成隻能供人緬懷、勾人憑吊的廢墟。
“我雖然是信口胡說,但也總歸是個辦法吧,總好過乾坐在這裡不設一謀,束手盼著淳於黨暴斃的強。”這便是嘴上不饒人了,諷刺某些人仗著聰明的腦瓜卻也想不出主意,還有空跟人家挑三揀四吆五喝六。在沒有外人在的時候,夏侯惇才懶得估計曹操的麵子,當麵鑼對麵鼓的諷刺挖苦從來也不少。
這也就是他和曹操之間的關係真的是非比尋常,名為主從實為摯友,同樣是一起長大的其他幾位兄弟,卻根本沒有夏侯惇這樣讓曹操如此的推心置腹了。
“你怎知道我就沒有辦法了?隻怕是你這個榆木腦袋,不知我謀的妙處,才懶得與你這個蠢夫說項。”曹操一副傲氣凜然的樣子,長相是個成年人,做出的表情簡直是個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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