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一身自由滿身傷短短幾步路，她幾乎是踉蹌著衝到門前，擡手顫抖著推開那扇老舊的木門。
“吱呀”一聲輕響，院門應聲敞開，院裡的景象清清楚楚撞進眼底。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斜斜落進院子，地上鋪著薄薄一層暖光。
樂強癟著小嘴坐在門檻上，餓得肚子咕咕直叫，正委屈巴巴地哇哇大哭，小臉哭得通紅，嘴裡喊著：“飯飯，飯飯。”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哭聲軟糯又可憐，全是餓極了的焦躁。
劉雲少忙完地裡忙家裡，一有空閑還打聽雲妍的事，就沒按時給孩子吃過飯，有時候很晚才吃飯，孩子餓哭才做飯是經常性的事。
一旁的樂雅牽著弟弟的小手，小臉蔫蔫的，卻懂事地忍著不哭，隻是眼眶紅紅的，時不時擡手給弟弟擦擦眼淚，小小的身子透著遠超年紀的拘謹和怯懦。
劉雲少正蹲在孩子麵前，低聲無奈地哄著：“樂強乖，爹爹現在就給做飯去，樂強不哭。”
眉眼間壓著化不開的疲憊和落寞。
這些日子，他又當爹又當媽，整日忙著掙錢糊口，自顧不暇。
聽見開門聲，他下意識擡眼望來。
隻這一眼，劉雲少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
院門口的女人，滿身風塵、頭髮淩亂，臉頰還帶著未乾的淚痕，眼眶紅腫得厲害，臉色蒼白憔悴，狼狽得讓人心口驟疼。
可那張臉，是他日思夜想、盼了無數個日夜的模樣，分毫未變。
是雲妍，真的是她。
劉雲少呼吸驟然停滯，胸腔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堵住，酸澀、心疼、狂喜、愧疚，萬般情緒瞬間翻湧上來，死死攥住他的心臟。
他定定地看著她，眼底的平靜徹底碎裂，隻剩下洶湧的紅。
兩個孩子也循著視線，怯生生望向門口的雲妍。
姐弟倆同時止住了哭聲，愣愣地站在原地，小小的眼睛緊緊盯著雲妍，眼裡滿是陌生和茫然。
常年不見、從未相伴，母親的模樣早已模糊在記憶裡，眼前這個滿臉淚痕、滿身狼狽的女人，讓他們全然親近不起來。
劉雲少怔了一小會，嘴裡隻說了句：“樂雅，樂強，是你們的娘。”
年紀稍大、心思細膩的樂雅皺著小眉頭，死死盯著雲妍看了許久，小小的身子微微緊繃，帶著滿滿的遲疑和不確定，小聲怯怯地開口，語氣滿是懷疑：“你……你真的是我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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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生疏又陌生的問話，像一根細針，狠狠紮進雲妍的心口。
還沒等她應聲，一旁年紀更小的樂強，看著眼前陌生的女人，瞬間被嚇得一哆嗦。孩童的本能裡，沒有半分熟悉的暖意，隻剩陌生的畏懼。
他猛地往後縮了縮身子，小嘴一癟，剛剛止住的哭聲瞬間爆發，哭得比剛才餓肚子時還要撕心裂肺，渾身發抖，死死躲在樂雅身後，不敢擡頭看她一眼。
雲妍心口一緊，強忍的淚水瞬間決堤，嘩嘩往下掉落。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上前抱抱日思夜想的小兒子，聲音沙啞哽咽，滿是卑微：“強強，是娘……是娘親回來了，讓娘抱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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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越是靠近，樂強哭得越兇，小手緊緊抓著姐姐的衣角，拚命搖頭躲閃，抗拒得厲害，嘴裡斷斷續續哭喊著：“不要……不要抱抱！我要爹爹！”
那直白又殘忍的抗拒，狠狠砸在雲妍心上，比趙家所有的刁難、所有的委屈都要疼上百倍。
她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心臟像是被生生攥緊、狠狠撕扯。
她終於掙脫了牢籠、重獲自由，跨過漫漫路途趕來見孩子，換來的卻是親生兒子滿心的畏懼、全然的不認。
一旁的樂雅依舊拘謹，沒有上前親近，隻是睜著濕漉漉的眼睛，安靜又茫然地看著淚流滿麵的雲妍，眼底的懷疑和疏離，清晰可見。
一旁的劉雲少，再也剋製不住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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