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換上了外城人的衣服。
短褂和長褲不是同一個色號，褂子灰藍，褲子泛著褐色，麵料粗得像砂紙但是結實耐用。
店主說這是二手服裝，但完全看不出舊的痕跡。他又說這種搭配是外城最新的流行。
門外經過的三個人裡有兩個穿類似的不搭配的服裝。李維覺得這不像是流行，更像是貨源太雜，湊不出成套的。
他想起前世的新聞，回收舊衣打包賣給非洲，這大概也是同一種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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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之前在船上穿的則規整得多，也因此別人第一眼就能看出他穿的是外島人的服裝。
李維推門出去，老鹽站在走廊裡，也換了一身衣服。他之前那套被牢房的噴淋澆透了，濕噠噠地拎在手裡。新換的比李維那件還皺，袖口明顯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段曬黑的手腕。
「不錯嘛，」老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翹起來，「看著就精神，像一個正經的外城拾荒者了。」
他從兜裡掏出幾張紙幣遞過來，換走了李維手裡那套外島短褂。
紙幣潮乎乎的，麵額不大但夠李維生活一陣。李維把外島人製服疊好遞過去的時候，手指在布料上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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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和那艘巨船最後的聯繫了。
「你怎麼還有錢的？」李維疑惑地問道。
對方已經被抓了，據說走私的貨物都被清理了，這一會兒也沒和誰聯絡，怎麼能還有錢在身上。
他倒不是關心老鹽的私房錢，主要是怕這錢藏在什麼不方便的地方。
「那就是我的本事了。」老鹽笑了一聲，沒打算解釋。「走吧，今天我心情好請你吃點東西。」
老鹽把衣服交給這個二手服裝店的店長，和他說了點什麼，然後拉著李維去了旁邊的店鋪吃飯。
早餐攤開在街角，三塊鐵皮搭的棚子，底下支了兩張矮桌。灶台上的鐵鍋冒著蒸汽，油和麵糊混在一起的味道飄出老遠，說不上好聞，但夠勾人。
老鹽要了四個卷餅，兩碗熱湯。卷餅是用灰色的粗麵攤的，裡麵裹著一層薄薄的鹹醬和兩片菜葉，卷得鬆鬆垮垮。他掏錢付了，動作很自然，不像是在逞大方。
李維咬了一口卷餅。麵皮發硬，鹹醬泛著一股說不清的酸味。他嚼了兩下才咽下去。
「你交易的時候咬死了最後幾個潮水幣不鬆口，」他看著老鹽，「怎麼還請我吃東西？」
「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老鹽把卷餅掰成兩截，先吃小的那半，「我們這行，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要求到誰。人情多攢點沒壞處。但買賣嘛，我賺得越多越好。」
「所以你選擇幫我，除了我有一套外島人的衣服之外，是為了所謂的人情嘛？」李維不解地問道。
他想了一下剛剛的過程，老鹽先給他指了路，如果他當時直接離開，老鹽也未必收得到這套衣服。
隻說他為了一套衣服有什麼計劃未免有些過於天真了。
「看到你像是看到了當年的我吧，什麼都不懂，一頭衝進潮芯城，兜裡比臉還乾淨。」
「你也是外野來的?」李維想起了之前他們的說法。
他現在就像之前在學校做題時，遇到填空題不知道答案，試圖在選擇題中尋找線索。
試一試，萬一有人給分了呢。
「半個外城人都是這樣來的，流浪者可沒什麼新鮮的，但是我不止如此。」老鹽拉開左臂的袖口，露出小臂內側一個硬幣大小的紋身，一條盤成環的蛇，線條簡練，墨色已經有些模糊了。「我是靈蛇部落的。」
李維眨了眨眼。他本意是想套話，但『靈蛇部落』這四個字他連聽都沒聽過，臉上自然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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