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相大白吳大夫把事情簡單說了。周醫生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眉頭皺得很深，想了好久，才開口。
“臘月十八，是不是停電那天。”他慢慢地說，像是在翻一本舊賬本，“那天晚上我記得好像先來的是林家村的，就是你們，產婦疼了快兩個小時才生，孩子出來的時候大概是晚上九點多。”
孫護士在旁邊點頭：“對，是我把孩子接過去擦洗的，用小褥子裹了，放在旁邊的檯子上。”
“緊接著又來了一個。”周醫生說，“那個急，說是從省城來這邊走親戚的，沒想到提前了接近一個月，突然就發動了，疼得不行了才送來的，一檢查，宮口已經開全了。”
“那家人姓沈？”王桂英急著問。
孫護士想了想說，“我隻記得男的是當兵的。女的長得挺白凈的，說話城裡口音。我當時還跟周醫生說，這兩口子一看就不是咱們這裡的人。”
王桂英的手開始抖。
“後來呢？”林老實的聲音發澀。
“後來我給那家媳婦接生。”周醫生說，“很快就生下來了，也是閨女，六斤六兩。孩子一出來，我讓孫護士趕緊擦洗包好。先前那個孩子已經裹好了放在檯子上。我想著把沈家這個放右邊，兩個分開，省得弄混。”
他把手伸出來，比劃了一下。
“我抱著孩子過去，一看右邊檯子上放了鉗子、紗布、消毒水，瓶瓶罐罐的，沒地方放。正想騰地方呢——”
“突然停電了。”孫護士接過去說。
“對，停電了。”周醫生嘆了口氣，“整個產房一下子全黑。蠟燭不知道放哪兒了，孫護士摸黑找了一會兒才找到。點上蠟燭的時候，兩個孩子都擱在檯子上了。我記得我順手把後麵這個孩子放在了林家村那個的左邊。”
孫護士皺了皺眉，有些驚恐的說：“那不對呀周醫生，你沒和我說啊，我一直以為左邊的還是先生下來的林家村的那個孩子，右邊的是後生的。一點上蠟燭我還特意把孩子趕緊送到了產婦身邊生怕過會兒忘了弄錯了。”
周醫生愣了片刻，臉上的表情變得越來越難看：“壞了，因為停電我來不及收拾右邊的東西，暫時放在先生的孩子的左邊了，我以為你也看見了。”
王桂英靠在牆上，慢慢蹲了下去。
“再後來，沈家那邊第二天就來辦了出院，說是要趕回省城。你們也出院回家了。”周醫生低著頭，聲音很沉。
王桂英蹲在地上，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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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護士走過去，蹲下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妹子，是我們對不住你們，是我們工作的疏漏，這事擱誰身上都不好受。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願意配合你，找到那家人家。”
王桂英擡起頭，滿臉都是淚：“孫護士，您確定那家人姓沈？男的叫沈建國？”
“我剛看了檔案，確定。”孫護士說，“而且我記得清楚，那男的穿一身軍裝，女的抱著孩子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我一眼，說了一聲謝謝。”
從衛生院出來，天已經快黑了。王桂英走在前麵，林老實走在後麵，兩個人的影子在路燈下拉得老長。
走了很遠，王桂英忽然站住了。
“他爹，咱們得去找。那是咱們親生的孩子啊。”
林老實沒吭聲。
“而且，穗兒今年十八了，她不能連自己親爹媽是誰都不知道。”王桂英轉過身來，臉上的淚痕還沒幹，“我不是不要她，她永遠是我閨女。但她有權利知道，而且人家那對夫妻也有權力知道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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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實把煙掐滅了，在鞋底上碾了碾。
“嗯，我去找。”他說。
第二天一早，林老實又去了趟鎮上。直接去了周醫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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