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婷婷生日顧婷婷生日那天，林穗特意早起了一會兒。
她從衣櫥裡挑了那件淡粉色的呢子大衣——劉慧蘭給她買的幾件新衣服裡就數這件最好看，她一直沒捨得穿，總覺得要等到什麼重要場合才配得上。今天她想了想，從衣架上取下來，抖開看了看，又掛回去了。想了想又取下來，穿上，在穿衣鏡前照了照。鏡子裡的那個人皮膚白凈，臉頰上比剛來時豐滿了一些，也多了一點血色，眉眼清清爽爽的，那件淡粉色的大衣襯得她整個人都亮了幾分。
她前兩天去百貨大樓挑了一副手套。毛線的，淺灰色，上麵織了一道暗紅色的條紋，簡簡單單的，不紮眼也不寒酸。她把手套用一張乾淨的報紙包好，裝進一個牛皮紙袋裡。
下樓的時候，劉慧蘭正在客廳裡，看見她穿著那件粉色大衣從樓梯上走下來，目光一亮："穗兒，你穿這件衣服可真好看。以後就該多穿穿亮色的衣服。"
林穗低頭看了看自己："會不會太紮眼了？"
"才不會，這多好看！"劉慧蘭走過來，伸手幫她理了理衣領，又順手把她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去，"去吧，早點回來。"
林穗出了門，往大院門口走。那家小飯館離大院不遠，拐個彎就到了，門麵不大，掛著"紅星飯店"的牌子，門口的紅漆有些剝落了，但裡麵收拾得乾淨。她推開玻璃門走進去，裡麵已經有人了。
顧婷婷最先看見她，站起來朝她揮手："林穗！這邊！"
飯桌靠裡，擺了一張圓桌，能坐七八個人。顧婷婷坐在靠牆的位置，旁邊坐著顧長河，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比平時穿軍便服的時候顯得隨意一些。顧長河對麵坐著一個她不認識的男的，戴著眼鏡，長得白凈斯文，像是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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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河正低頭喝著什麼，聽見顧婷婷招呼林穗，擡起頭往門口看過去。他看見林穗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呢子大衣，頭髮紮在腦後，白皙的臉頰泛著微微的紅暈，整個人像是被那件大衣襯得亮了起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很快移開了，低頭喝了一口汽水。但過了幾秒，他的目光又不自覺地飄了過去，從杯沿上方掠過，又落到她身上。
顧婷婷正招呼林穗坐下，餘光瞥見她哥那個不自覺的眼神——先是飛快地看了一眼，又移開了，又看了一眼。她嘴角動了一下，心裡跟明鏡似的，故意指著自己和顧長河中間的空位說："你坐這兒吧。"
顧長河擡了一下眼皮，看了他妹妹一眼。顧婷婷沖他擠了一下眼睛，那意思很明顯——幫你創造機會呢，別不識好人心。顧長河沒理她，但也沒有反對。他把旁邊的椅子往外麵拉了拉，給林穗騰出多一點空間。
林穗沒多想，直接走過去，坐下的時候林穗擡頭看了一眼對麵的男生。
顧婷婷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大大方方地介紹："林穗，這是陳默。他跟我們一個大院長大的，住我家前麵那排樓。後來去外地上大學了，今年剛畢業分回來，現在在市物資局上班。"她笑了一下，"我們幾個從小一起玩到大，是很好的朋友。"
陳默推了推眼鏡，朝林穗微微點了點頭："你好，聽婷婷提過你。"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林穗臉上，客氣裡帶著一點好奇，看了一兩秒就移開了。
剛才的一幕，陳默在對麵，看得清清楚楚。顧長河的眼神，顧婷婷那個擠眼的動作，他全看見了。他又看了看坐在顧長河旁邊的林穗——穿著粉色大衣，安安靜靜的，皮膚白凈，確實好看。他心裡想，原來不是顧長河鐵石心腸，隻是沒遇到喜歡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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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婷婷。"林穗把那個牛皮紙袋放在桌角。
"呀，你還給我準備禮物了？"顧婷婷笑著接過去拆開，拿出那副手套，翻來覆去看了看，"真好看！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灰色的？"
林穗笑了一下："猜的。"
門又響了一聲，沈曼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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