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圍巾傍晚，沈曼下班後回了趟宿舍收拾了點東西，直接騎上車往大院的方向去。
她沒提前跟家裡打招呼。到沈家院門口的時候，天還沒黑透。她把自行車支在院子裡，從車筐裡拿出一個布袋子，抱在懷裡，才推門進去。
屋裡正在吃晚飯。一家人都圍在餐桌邊，劉慧蘭正給林穗夾菜，嘴裡說著“多吃點，你太瘦了”。沈建國笑吟吟的端著碗喝湯，沈磊坐在林穗對麵，雖然沒說話，但安安靜靜地扒著飯。林穗坐在劉慧蘭旁邊，端著碗，聽到劉慧蘭說什麼，就輕輕點頭應一聲。桌上的氣氛鬆弛而自然。
屋裡的人聽見門響，不約而同地擡起頭。
劉慧蘭看見沈曼站在門口，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連忙放下筷子站起來：“曼曼回來了？你這孩子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們也好等你一起吃晚飯，快來坐下，媽給你盛飯去。”
沈建國也放下碗：“曼曼，趕緊坐下吃飯。”
沈磊已經撲過來了，一把拉住沈曼的胳膊，把她往餐桌邊拽：“姐！你終於肯回來了，我都想你了！”他一邊說一邊跑進廚房拿了碗筷出來，放到她麵前，“姐，你坐這兒，挨著我坐。”
沈曼被他拽著坐下來，低頭看著碗裡白花花的米飯冒著的熱氣。她端起來扒了一口，米飯是熱的，軟軟的，跟食堂裡那種硬邦邦的米飯不一樣，一吃就知道是家裡做的飯，熟悉的味道，曾經她以為的家的味道。
飯桌上的氣氛因為她的突然到來，稍微收了一些，沒有剛才那麼熱鬧了。劉慧蘭問了幾句“最近怎麼樣”“食堂飯吃得慣嗎”，沈建國偶爾插一句“工作累不累”，沈磊倒是喋喋不休地說著這幾天學校的事。沈曼聽著，時不時應一聲，扒著碗裡的飯。
林穗全程沒有說話。她安靜地吃完了自己碗裡的飯，把筷子放下，輕聲說了句“我吃好了”，然後站起來，端著碗筷送進廚房，走到客廳沙發邊坐下來，順手拿起茶幾上一本攤開的書，低頭看了起來。沈曼側頭看了一眼是高中語文課本，她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接著往下看。
飯後，劉慧蘭收拾碗筷，林穗放下書站起來，自然地跟著進了廚房，打開水龍頭，拿起洗碗布，幫劉慧蘭一起洗碗。兩個人站在水池邊，一個洗一個沖，配合得像是做過很多次了。沈曼和沈磊在外麵收拾桌椅，沈曼擦著桌麵，心裡卻一直在想別的。她把桌子擦乾淨，把抹布搭在水池邊，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劉慧蘭和林穗還站在水池前，一個側著臉說話，一個微微彎著嘴角在聽。
沈曼收回目光，拿起那個布袋子，換了鞋。
客廳裡隻有沈建國在沙發上喝茶，她說去找婷婷，便出了門。沈磊追到門口喊了一句“姐你早點回來”，她回頭說了一句“好，我一會兒就回”，然後拐過院門，往顧家走去。
她走得不快，步子穩當，但心跳得比平時快一些。她在顧家院門口站了幾秒，深吸了一口氣，推門進去。
屋裡燈亮著，客廳裡傳來顧大山和王春梅說話的聲音，還有顧婷婷的笑聲。沈曼敲了敲門，來開門的是顧婷婷，看見她眼睛一亮：“曼曼？你回來了？快進來！”她拉著沈曼進了客廳，顧大山和王春梅都熱情地招呼她坐下。沈曼叫了聲“叔叔阿姨”，在沙發上坐下，顧大山兩口子把客廳讓給了閨蜜倆，起身回了房間。
“我哥在樓上收拾東西呢，”顧婷婷朝樓梯努了努嘴，“明天就回部隊了，正在那兒翻騰行李呢。喊他？”
沈曼沒說好也沒說不，隻是把手裡的布袋子在膝蓋上展平了一些，顧婷婷一眼就看見了，湊過來小聲問：“你手裡拿的啥？”
“圍巾。”沈曼說，聲音不大，“給你哥織的。”
顧婷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你？給他織的？你什麼時候會幹這活了？”
沈曼說：“前些日子無聊跟著同事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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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婷婷嗖地站起來，“我喊他下來。”她幾步就上了樓，聲音從樓梯上傳來：“哥！曼曼來了！你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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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的腳步聲頓了一下，然後慢慢響起來，腳步聲沿著樓梯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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