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談話2沈建國看著她，語氣放緩了一些，但話還是直的：“穗兒，別怪爸爸說話直白難聽。人生很多事都不受我們控製，也不會按我們想好的來發生。我們能做的就是遇到事情解決事情，然後繼續往前走。隻要是對的事，就要堅持做下去。”
他說到這裡，停了停，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措辭。“就好比說你，你過了十八年，突然被我們認回來，來到這個陌生的家，麵對陌生的爸媽。這些事情都不是你能控製的，可事實就是如此。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它就是事實且已經發生了。逃避有用嗎？沒用。”
他看著林穗的眼睛：“曼曼的人生確實因為這件事改變了，但不是因為你。你來了也好，不來也好，改變不了她不是我們親生孩子的事實。我不是說我們不愛她了，不要她了。但事實就是如此，不管我們多愛她，她都不是我們親生的。知道了這個事實之後，她怎麼選擇是她的事，我們可以給她意見，但不能強迫她，替她做決定。”
他頓了一下，目光沉下去：“你也一樣。今晚我跟你說了這麼多，你如果還是決定放棄高考回到鄉下，那我們也隻能尊重。不管我和你媽多傷心，多不舍，都不能替你選。因為我們也同樣愛你，我們不能強迫你做任何事。”
他說完了，靠在椅背上，沒有再說話。
劉慧蘭在旁邊已經哭得不成樣子了，她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的，努力讓自己不出聲。林穗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她膝蓋的褲子上，洇出一片一片深色的水痕。三個人在書房裡坐著，誰也沒有再開口。
書房門外，沈磊貼著牆站著，一動不動。他的臉還腫著，嘴角那一片紅紅的指痕沒有消掉，微微的凸起。他本來是路過，想回自己房間，可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聽見了他爸的聲音，腳步就停住了。他沒有故意偷聽，可那扇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細縫，裡麵的聲音一字不漏地傳了出來。
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他不太能完全理解那些話，那些道理對他來說還有些太深了，可他聽見他媽在哭，他也聽見林穗在哭。不是昨天那種壓抑的，蹲在灰燼前麵紅著眼眶的哭，是一種很輕的，一下一下吸著鼻子的哭。從林穗來，他從來沒有見過林穗有什麼情緒，可從昨天到今天，她一直哭，一滴一滴地掉眼淚，像是攢了很長時間的委屈全都露出來了。
沈磊慢慢擡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流淚。然後他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把門關上，沒有發出聲響。他坐在床沿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那裡有一點泥印子，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爸爸說那些道理他不算太懂，可一種模糊的，他沒法用語言說清楚的感覺浮了上來。他就是感覺可能他是真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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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書房的門從裡麵打開了。林穗先出來，眼睛還是紅的，臉上淚痕還沒幹，她徑直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來，低著頭，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像是不知道該怎麼放。劉慧蘭跟在她後麵，眼眶也是紅的，一路走一路拿袖子擦眼角。沈建國走在最後，臉色沉著，走到客廳中央，朝沈磊房間的方向看了一眼，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嚴肅：“沈磊，出來。”
沈磊坐在自己房間的床沿上，一直在等著這一聲。他聽見他爸叫他的時候，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肩膀，像是做錯事的人終於聽到了審判的聲音。他慢慢站起來，低著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客廳裡的燈亮著，林穗坐在沙發上，劉慧蘭坐在她旁邊，一隻手輕輕搭在她後背上。沈建國站在沙發前麵，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沈磊一步一步走過來。沈磊走到沙發前麵，站住了，垂著頭，兩隻手在褲縫上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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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姐道歉。”沈建國的聲音不高，但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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