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起吃飯大家都在歡笑聲中，沈穗輕輕的碰了碰沈曼的胳膊，低聲說：“把你帶的好吃的拿出來。”沈曼像被提醒了什麼，趕緊放下手裡的包，蹲下來解開，裡麵有幾包點心、糖果、麥乳精，還有給林禾和林強買的兩套衣服。她把衣服遞給林禾和林強的時候，兩個小孩都有些手足無措，不敢接，先看了一眼王桂英，見王桂英點了頭，才伸手接過去，小聲說了句“謝謝姐姐”。沈曼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受不住那聲“姐姐”的份量，她低下頭又抓了一把糖塞進那幾個小孩手裡，大姐懷裡的那個小的也沒落下，也塞了一大把。
王桂英在旁邊招呼著：“快進屋快進屋，飯都做好了，涼了就不好吃了。”她說著伸手來拉沈曼的胳膊，動作很輕，像是在試探什麼。沈曼沒有躲開，被她半拉著走進了堂屋。堂屋的桌子上已經擺得滿滿當當的——一大盤炒雞堆得冒了尖，金黃油亮的，旁邊是一盤大蔥炒雞蛋，一盤辣椒炒肉，一盤涼拌黃瓜，還有一盆芸豆土豆燉肉。桌子中央還擺著一盤紅燒魚。這些菜在省城的飯桌上不算什麼稀罕東西，但沈穗知道，王桂英是真的下了血本了。她想起以前過年的時候，家裡也未必能湊得齊這麼一桌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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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實招呼大家坐下：“快坐快坐，一路坐車都累了，肯定也餓了。”他拉開椅子讓沈曼坐下，又拍了拍沈磊的肩膀讓他坐到自己旁邊，動作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鄭重，像是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王桂英挨著沈曼坐下來，拿起筷子就開始往她碗裡夾菜：“吃肉，多吃點。”一塊雞腿落在沈曼碗裡，又夾了一筷子炒雞蛋，又夾了一塊魚肉。沈曼低頭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有些手足無措：“夠了夠了，吃不了那麼多。”王桂英像是沒聽見一樣：“吃得了，多吃點，都是我做的，你嘗嘗。”林老實接著說，“對，多吃點，這雞是咱自己養的，下午剛殺的，新鮮著吶。”林苗在旁邊啃著雞肉，看著沈曼，嘴裡含含糊糊地說：“爸，人家從小在城裡長大的，什麼沒吃過呀，稀罕你這隻雞。”林老實瞪了她一眼，她縮了縮脖子，低頭繼續吃。
沈曼端著碗，筷子懸在碗沿上方，停了一拍，然後夾起那塊雞腿，咬了一口，嚼了咽下去，說：“這雞真的挺好吃的，一嘗就不一樣，而且做的味道也好。”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像是自己也有些意外自己能說出口。飯桌上安靜了一瞬。沈穗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她以為沈曼會沉默不屑或者冷淡地應付過去，但她沒有。王桂英愣住了，眼圈忽然紅了，低下頭用圍裙邊角擦了擦眼睛。林老實有些意外地看了沈曼一眼，聲音比剛才大了些：“就是，自家養的鮮著呢。好吃就多吃點。”王桂英回過神來，又夾了一隻雞翅膀放進沈曼碗裡，聲音有些抖：“好吃就多吃點，咱家有的是雞，愛吃咱就再殺。”沈曼低頭看著碗裡那隻雞翅膀，沒有推拒，也沒有再說“夠了”，用筷子夾起來慢慢咬了一口。林苗在旁邊沒有再說風涼話，低著頭喝湯，林禾和林強開始爭搶一塊雞肉，王桂英在旁邊笑著罵了一句“慢點吃”，順手夾了另一個雞腿放進沈磊碗裡。沈磊說了聲謝謝就埋頭吃上了，油漬沾了半個嘴角。
飯桌上的熱鬧沒有斷過，碗筷碰撞的聲響、說話聲、孩子們的笑鬧聲混在一起，在傍晚的光線裡升起來，籠罩著這間飄著飯菜香的屋子。沈穗坐在桌角，看著一桌子的人，目光從王桂英微紅的眼睛移到林老實微微弓著的後背，又移到沈曼低頭吃雞翅膀時那個微微垂著的側臉，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拽了一下，有些感動有些溫暖又有些像在做夢。
吃完飯，林苗抱著已經犯困的孩子先回去了。臨走時對沈穗說，“穗兒，明天帶著他們到我家吃飯去，我給你們燉排骨。”沈穗應了一聲好。王桂英從廚房裡追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幾個饅頭和一包用報紙裹好的肉：“帶回去給孩子明天早上吃。”林苗接過去也沒推辭，嘴裡說了句“行”，抱著孩子走了，那扇木門在夜色裡吱呀響了一聲又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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