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金剪，示意殷如墨起身。
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驚喜與驕傲。
“十八年了，這孩子終於開竅了。薑家那個小浪蹄子有什麼好的，帝都漂亮女人多了去了。”
轉頭看向容嬤嬤，眼中帶笑：“嬤嬤，你說是不是？”
容嬤嬤欠身。沙啞的聲音難得帶上一絲溫度：“世子殿下長大了。”
“是啊，長大了。”
“孫家那丫頭是天香之體，我早就知道。孫伯庸那點小心思，當我看不出來？他想待價而沽，釣個金龜婿。如今被淵兒截了胡，心裡怕是不太好受。”
她冷笑一聲。
“不好受也得受著。我兒看上他女兒，是他孫家祖墳冒青煙。他能說什麼？”
殷如墨低眉順眼站在下方，一言不發。
“嬤嬤，回頭從庫房挑一份聘禮送去孫家。按妾室規格置辦，不必太奢華，但也別讓人說我北涼王府小氣。”
“老奴遵命。”容嬤嬤應聲。
“還有孫伯庸那個官職。”
林夢蝶的語氣恢複平淡，像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讓宮裡遞個話，就說北涼王府替他作保，讓陛下收回成命。薑懷義那條老狗，手伸得也太長了。本宮的人，也是他能參的？”
聲音越來越冷。
眼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遲早有一天，本宮會讓他知道在大炎這地界上，什麼叫天高地厚。”
殷如墨把頭低得更深了。
執掌萬寶樓七年，見過無數大人物。
可每次麵對這位王妃，她都會感到一種發自骨髓的寒意。
這個女人，美得驚心動魄。
狠起來，也同樣驚心動魄。
翌日。
北涼王府的聘禮隊伍穿城而過，浩浩蕩蕩進了孫府所在的街巷。
十二抬朱漆木箱，係著大紅綢緞。
二十四個王府親兵護送。
排場比尋常官宦人家娶親還隆重幾分。
沿街百姓紛紛駐足圍觀，交頭接耳。
“聽說了嗎？世子殿下要納孫家小姐為妾。”
“世子宮裡頭有側妃了？”
“什麼側妃，是侍妾。”
“侍妾也這麼大排場？十二抬聘禮，快趕上娶正妻了！”
“你懂什麼？世子可是王妃的獨子。納個妾算什麼？就算是侍妾，也比尋常人家的主母尊貴！”
孫府。
孫伯庸跪在門口接禮，臉上的笑容堆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他妻子站在身後。
眼眶微紅，嘴唇緊抿。
不甘心，但不敢發作。
女兒是天香之體，本可嫁入王公府邸做主母，如今卻隻能給一個廢物世子做侍妾。
可她能說什麼？
丈夫已經把利害關係掰開揉碎講過了。
不答應，便是家破人亡。
孫凝霜坐在閨房裡。
外麵的喧鬨聲一陣一陣傳進來。
她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十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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