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因小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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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眾人的議論，顧淩天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攥緊拳頭，指節咯咯響。
他當然聽出來了。
顧淩淵這些“好話”底下埋著什麼。
是在給他立人設，立一個不知好歹、不懂感恩、小肚雞腸的庶子人設。
而顧淩淵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單憑幾句輕飄飄的話，就被所有人誇寬厚大度。
這比直接罵他還狠。
顧淩天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世子不必在我麵前裝好人。”
顧淩淵眼裡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弟弟這話是什麼意思？為兄何時在你麵前裝過好人？我說的每句話，都是真心的。”
“真心？嗬。”
顧淩天冷笑一聲，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厭惡，“你跟你那個毒婦母親一樣，表麵一套背後一套。你的真心，還是自己留著用吧。”
薑若雪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一把抓住顧淩天的袖口，壓低聲音急促地說：“淩天，你失態了！”
顧淩天被她一拽，胸口那股怒氣硬生生被扯了一下。
他看見了周圍那些人的眼神。
不是敬畏，不是同情，是鄙夷。
他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些話在外人聽來不是骨氣，是狂悖。
罵嫡母、罵世子、當眾失態。
薑若雪拽著他的袖子，向顧淩淵微微欠身，努力維持著得體的語氣：“世子見諒。二公子今日身體不適，言語有失分寸，若雪替他賠個不是。我們先告辭了。”
顧淩淵微微搖頭，“無妨。弟弟從小性子直，我心裡有數。”
薑若雪幾乎是拖著顧淩天離開的。
遠離顧淩淵後，薑若雪鬆開他的袖口，轉過身看著他，胸口微微起伏，眼裡翻湧著失望和不解，“淩天，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她壓低聲音，“你當眾罵世子，還罵王妃，你知不知道，這話傳到王妃耳朵裡，會是什麼後果？”
顧淩天一把甩開她的手，胸口怒火狂湧，“我罵她怎麼了？她本來就是毒婦！我娘怎麼死的，天下人都知道。顧淩淵裝什麼好人？他那是在演戲！演給所有人看！演給你看！”
“就算他在演戲。”
薑若雪深吸一口氣，壓著性子繼續勸，“你也不該當眾失態。做大事的人，喜怒不能擺在臉上。你把所有情緒都亮出來，隻會授人以柄。”
“你看看顧淩淵何等城府，那才是做大事的樣子。你今天的表現，太讓人失望了。”
顧淩天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她。
那目光變得尖銳而陌生，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他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帶著一絲陰陽怪氣的懷疑，“你今天怎麼一直幫他說話？”
薑若雪愣住了。
顧淩天越說越快，聲音越來越尖銳，嘴角掛著一絲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刻薄笑意，“還是說你心裡其實還惦記著顧淩淵那個廢物？他以前追你的時候，你不也挺享受的嗎？”
薑若雪的臉瞬間白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嘴唇微微張開。
“你混蛋！”
她咬著下唇，用力一跺腳，轉身就走。
月白的長裙在殿門口一閃，便沒入了走廊的陰影裡。
顧淩天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了好一陣才慢慢平複。
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那句話不該說的，他心裡清楚。
可他咽不下這口氣。
憑什麼。
憑什麼顧淩淵那個廢物，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讓所有人都向著他？
就憑他是嫡子？
就憑他娘是公主？
他深吸一口氣，把胸腔裡翻湧的怒火強行壓了下去。
薑若雪可以晚些再哄。
女人嘛，哄一哄就好了，送件首飾，說幾句軟話，她還能真跑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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