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淩淵搖搖頭，“品階、傳承、劍意，都鑄得明明白白，啥都給你安排好了。拿過來就能用，不用費啥勁兒。”
“這不好嗎？” 葉青霜懵了。
她活了千年，見過無數人搶破頭想拿現成的神兵，還是頭一回見有人嫌天階劍 “太現成”。
“不好。”
顧淩淵語氣很篤定，“用別人鑄好、別人溫養成型的劍，再強也是別人的東西。我要的劍，得是我自己養出來的。”
葉青霜愣住了。
她盯著顧淩淵的背影，忽然有點說不出話。
十八歲的少年，站在十柄鎮國神兵中間，眼神裡沒有半分貪念，隻有一種淡然。
這份心性，別說同齡人，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都未必有。
她剛想再勸兩句，就見顧淩淵忽然轉頭，看向大殿最偏的角落。
那兒黑黢黢的。
十座墨玉劍台的光都照不到那兒，在最不起眼的碎石堆裡，斜插著一截黑東西。
不是劍，是個劍胚。
沒劍格，沒劍鍔，連劍柄都沒有，就是一截糙得不行的黑鐵條。
表麵坑坑窪窪，覆著一層氧化的黑皮，跟鐵匠鋪廢料堆裡撿出來的似的。
扔大街上，撿破爛的都未必願意彎腰。
它就安安靜靜縮在角落裡，看著十柄劍爭來爭去，自己連個劍光都不敢露，跟個被遺棄的小可憐似的。
“那是什麼？” 顧淩淵問。
葉青霜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淡淡的說道：“是塊鑄壞的劍胚吧？”
顧淩淵沒說話。
他盯著那截黑劍胚，識海裡的吞噬符文忽然瘋狂跳了起來。
不是貪婪，也不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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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共鳴。
很深很深的共鳴。
“不對，這東西不簡單。”
顧淩淵丟下一句，抬腳就往角落走。
“哎主人？”
葉青霜有些鬱悶，“十柄天階上品在這兒擺著，你理一塊廢料乾啥啊！”
顧淩淵沒理她，一路走到碎石堆前。
離得越近，不止是符文在共鳴，他的玲瓏劍心也在與之共鳴。
葉青霜也感覺到了，聲音一頓：
“嗯？這氣息……”
顧淩淵沒吭聲，彎下腰，伸手握住了那截黑劍胚。
指尖剛碰到粗糙的劍身，黑劍胚猛地顫了一下。
仿佛熟睡中的人，被人碰觸而抖動。
緊接著，一股奇異的感覺瞬間竄遍顧淩淵全身。
仿佛是一個等了你很久的朋友。
兩人終於遇到了。
“嗡……”
一聲極低、極沉的劍鳴響起來。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十柄天階劍，瞬間就安靜了。
劍芒 “唰” 地全收了回去，劍身齊齊微顫，劍尖微微下垂，跟臣子見了君王似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殿裡瞬間死靜。
葉青霜好半天沒說出話，憋了半天，聲音都抖了：
“它、它們全都消停了？”
“十柄天階上品全低頭了？”
“萬劍臣服這是帝兵才有的異象啊。”
“不對，帝兵也壓不住十柄天階上品同時低頭！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顧淩淵手上微微用力。
“鏘！”
黑劍胚被他從碎石裡拔了出來。
入手沉得很，比看著重多了。
糙糙的表麵硌手，可握著卻格外踏實，跟長在手上似的。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劍身，黑劍胚像是聽懂了似的，又輕輕顫了一下。
劍身在他掌心蹭了蹭，跟討好似的。
就跟個寵物似的。
就這麼一截沒開刃、沒劍柄的黑鐵條，往那兒一放，十柄名劍全安安靜靜縮著，連個顫都不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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