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話一向直,也不管好不好聽的,反正這事兒就是這麼個理。
薑滿倉聽了後,不但沒有反駁,反而還認認真真的思考起來。
這兄妹倆說的確實沒錯。
照這樣下去,還沒等到秋收的日子,這些糧食就都旱死了。
可萬一呢?
萬一老天爺開了個玩笑,過幾天就下雨了呢?
到那時,他會不會後悔?
一時間,薑滿倉內心有些天人交戰。
劉氏這時也走了過來。
“我說他叔,這倆孩子說的話你聽聽也就得了,我家完全是因為沒糧了,天天吃野菜吃到嘴裡都有味兒了,迫不得已才收的。”
說罷,她一副憂愁的樣子,“至於老天下不下雨,也不是咱們這些小老百姓說了算的。”
“誰家不是看天吃飯,但我家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聽了這些話,薑滿倉心裡也不好受。
他既覺得薑老大說的對,也覺得劉氏說的在理。
至於這糧食收不收,什麼時候收,他還得回去和老婆子商量一下。
沒再多聊,和他們母子打過招呼便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
見人已經走遠,劉氏立刻上前拍了一把薑老大的後腦勺。
“你個臭小子,你二弟和弟妹千叮萬囑地交代讓咱們不要說漏嘴了,你方才跟你滿倉叔嘰裡呱啦說一堆是想做啥?”
剛罵完薑老大,劉氏又看向薑紅英。
“還有你!人家說你也跟著說,小嘴叭叭的,吃你的餅子去!”
劉氏生怕她再亂說話,還扔了個餅子給她。
嘴巴沒個把門的,不堵上嘴還真不行。
薑老大乖乖低頭認錯,“娘,我知道錯了!”
“可滿倉叔,以前是真心對咱們好的……”
他知道自己不該說那麼多。
可要讓他眼睜睜看著滿倉叔一家餓死,他真的做不到。
劉氏也垂下了眸子。
她又何嘗不想幫他?
可一幫,就不是幫一家人的事了。
若是村裡就隻有他們兩家有糧食,那薑滿倉他和他老婆子守得住嗎?
他們家倒是其次。
她兒子都長大了,男人多,力量也大。
可薑滿倉呢?
家裡就隻有他和老婆子。
兩個人都老了,要是真到了那時候,搶糧偷糧都算好的了。
“行了,這回說了也就罷了,至於他聽不聽,那是他們家的事兒了!”
劉氏也沒再揪著這個不放,轉身又去割稻子去了。
她也不想自私。
可蝗災的消息要是放出來,又有多少人會相信他們呢?
到時候相信的,真收了糧食的,或許還能躲過一劫。
可剩下那些不相信的,說不定到時還會將矛頭指向他們,說他們將蝗災引來的,那可就麻煩了。
所以劉氏沒那個膽去說。
仨人割了一上午的稻子,問的人也越來越多。
薑老大沒再多說,有人問便一律都說是家裡沒糧了,迫不得已才早收的。
來問的人聽了,有些是心裡同情,但也沒多說。
有些則是冷嘲熱諷的,其中也不乏說他們蠢的。
但母子仨人都默契沒有理會。
別人愛怎麼說就怎麼說,畢竟嘴長在他們身上。
期間薑老三來送一趟水。
這水是他二嫂出門前叮囑他送的,說是加了糖。
還趁沒人注意的時候,塞了幾個餅子給薑紅英。
他最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她肯定喊餓的了。
劉氏一接過水便讓他趕緊回去。
本來就還有傷在身,要是曬出汗了,弄到傷口就不好了。
薑老三一聽,便訕訕地回去了。
途中碰到一些人,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打招呼,便發覺他們臉色不對。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感覺別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傻子一樣??
不過薑老三也沒細想,回去後便使喚兩個小的開始忙活午飯了。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薑穗穗都十歲了,炒兩個簡單的菜還是會的。
她平時也不懶,就是性子隨了她娘,有點別扭不咋愛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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