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跟在大鴻臚的禮官身後,亦步亦趨的進入殿中。
一入殿他就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竟讓他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他低著頭,不斷做著深呼吸,跟著禮官來到了自己的位置。
李昭用餘光偷偷觀察著四周。
皇帝高據於丹陛之上,文武官吏、將軍列侯二千石分列左右,一個個也是正襟危坐。
「臣輪台別部司馬、羽林郎將、典屬國丞李昭,拜見陛下,願陛下萬年!」
「爾就是李昭!」
皇帝開口問道,不知道什麼原因,明明感覺皇帝隻是輕聲說話,可聲音落在李昭耳中卻是非常洪亮。
「微臣正是!」
「賜坐!」
「謝陛下!」
李昭坐下後,皇帝看向丞相公孫賀。
「丞相,李昭所立之功,集議如何?」
公孫賀起身出列:「啟稟陛下……李昭所立之功,功莫大焉……當獲貴爵之賞!」
劉徹這時又對李昭道:「李昭汝可有要補充的?」
李昭起身拜道:「西域之功,非臣一人之功,貳師將軍,渠犁使者校尉……
吏士任安、馬漢、吳正、崔孟、張錦、周黑夫、汪北海、秦勝……等皆有大功!」
「其功已書於簡牘,還望陛下察之……」
李昭說完又重新坐下。
劉徹這時環顧群臣:「諸卿,可有異議?」
公孫賀首先道:「無有!」
接著所有人也跟著道:「無有!」
「謁者僕射何在!」
劉徹喚了一聲,接著一名中年官吏急驅上前。
隨即展開一卷帛書,高聲念道:
「樓蘭王勾結胡虜,數度背漢,斷吾糧道,殺吏士以百數。
山國王勾連胡虜伏於天山,謀吾大軍,如二功成,暴揚外國,天漢之名,傷威毀重。」
「有輪台別部司馬羽林郎將典屬國丞昭,承聖命,倚神靈,以區區輪台之兵,蹈樓蘭,斬王首。
大破匈奴王,揚旌天山,得山王首。立昭明之功,揚漢威於萬裡之外。」
「西域南北諸邦聞訊懾伏,莫不懼震,於闐、疏勒、溫宿、尉頭、莎車等國鄉風馳義,爭相稽首來賓,願守西藩,累世稱臣。」
「今樓蘭、山王之首已傳至蠻夷邸,懸於北闕矣。昭立大功,定西域之安,勛莫大焉。
《易》曰:『有嘉折首,獲匪其醜。』言美誅首惡之人,而諸不順者皆來從也。論大功者不錄小過,舉大美者不疵細瑕。
《司馬法》曰『軍賞不逾月』,欲民速得為善之利也,故宜表其功,裂土受爵……」
「賞黃金三百斤,賜北闕甲第一座,封北海侯,邑九百戶!」
李昭恍恍惚惚的拜道,「臣昭拜謝陛下天恩,願陛下萬年!」
詔命一出,所有人眼中都閃過驚異的目光。
李昭被封侯,大家並不驚訝,驚訝的是皇帝竟然賜了北闕甲第。
這北闕甲第所在整條街區全部是列侯、大將軍、丞相住宅。
上朝不必穿城,出門直達皇宮北闕。
霍光、公孫賀、衛青家族、絕大多數軍功侯都住這裡,是長安最顯貴之地。
李昭不過是一個不到千戶的小侯,按理來說是不夠資格住這裡的。
正常來說,以李昭的地位最多隻能住宣平門內的尚冠裡。
這裡是長安城裡第二大貴族閭裡,中下層列侯、兩千石高官多聚居於此。
皇帝卻突然賞賜給了李昭北闕甲地,這是否意味著皇帝準備重點培養李昭?。
此時殿中大部分人再看李昭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作為當事人的李昭卻依舊有些迷糊,平民出身的他,並不知道北闕甲地意味著什麼。
……
當日朝會之後,李昭就在大行令派來的禮官指導下開始學習禮儀,為三日後舉行的正式冊封大典做準備。
另一邊,詔書頒布的當天就有人把詔命送回了李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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