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先前留下的標記,眾人再次進入了冗長陰暗的洞穴。
再次體驗光亮驟暗的瞬間,洛特已經沒有了先前的不適感,就像第二次進入水中的新手潛泳者,原本會多點擔憂的內心已經趨於平靜。
在穿過黑暗的一瞬間,有紫光魔礦鑲嵌的通道再次出現在眾人眼前。
循著地圖標記的路線繼續向前走,路上的靈體已經被清除,維特哼了幾句古老的歌謠,早已沒有矮人回應。
周圍光線交錯,讓人眼花繚亂。
路途上,雷德好似聽見了什麼聲音,他轉頭望去,看到了兩個穿著布衣的虛影。
虛影是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中年婦人,他們眼中帶著笑意,靜靜地注視著雷德。
婦人的頭髮是藍色的,和他一樣。
不知為何,雷德沒有覺得駭人,心裡反而突然湧上了一股熟悉的感覺。
隨後,幾道聲音從虛影的口中傳出。
就好像在秋葉長風中,他睡在輕輕搖晃的搖籃裡,幾句古老的童謠悠悠飄進耳邊——
咩,咩,黑綿羊,
你可有羊毛?
有的先生,滿滿三麻袋。
一袋歸領主,
一袋歸貴婦,
隻剩一小袋,給巷尾窮孩童。
那會兒或許是個豐收的季節,空氣裡瀰漫著誘人的麥香,就像火爐裡新鮮烤製的麵包香。
記憶越來越清晰。
雷德不可避免地陷入某種迷茫的狀態中,但很快地,一聲響亮的矮人嗓音從比他矮的地方傳來,讓他瞬間驚醒。
維特大聲提醒道:「小心點,孩子們,要是見到了什麼熟人的陰影,可千萬別搭理!」
熟人的影子?
剛才的是,我的熟人嗎?
雷德回味著心裡留下的那幾分溫情,隨後堅決地將剛才的景象拋之腦後。
他自小便被克絲塔莉的父親——藍月法師塔塔主涅斯收養,養父母對他一直很不錯,沒有理由沉溺於往昔溫情。
更別說,這段記憶還可能是假的。
不過雷德也有些詫異,他曾經看書的時候了解過,這些虛影投射的東西大多與人的欲望有關。
為什麼不是論文呢?
本以為可以白嫖的雷德嘆了口氣,揮揮手,將眼前的幻象拍散了。
……
走到路途的中段,眾人突然間聽到了稀碎的低語。
隨後一群穿著黑色衣袍、身子佝僂的人形幻影出現,開始經過他們的身旁,行速緩慢。
它們覆蓋了整個通道,在它們行走的地方,周圍的光線便會減少。
眾人已經避無可避。
剛經歷類似情況的雷德已經有了一些抗性,他連忙提醒:「這些是魔力網道幻影,偶爾會出現在大書庫裡,對我們沒有什麼影響!」
話音未落,幻影們穿過眾人,就像一群路過這個世界的過客。
出於謹慎,洛特提議:「我們先檢查一下各自的身體情況!」
然後眾人粗略地檢查了一番,發現沒有什麼事情後,便繼續前進了。
一路上,眾人看到了一個身穿綠色長袍的高大人影緩緩走過他們的身旁,手裡提著一盞破碎的明燈。
看到了一些飄過的魚群,它們的鱗片帶著與大海相似的藍,組成了一把三叉戟,在空中緩緩遊動。
又看到了一些血紅的霧影在洞壁間輾轉騰挪,就像暗夜裡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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