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沉。
這等於是給燕王定了名分。
不是待罪之王。
也不是任意領兵的藩鎮。
而是被朝廷納入軍議的大明北刀。
齊泰低聲道:“殿下此舉,若能收束北平軍務,自是穩妥。隻是燕王入軍議,仍須有冊可查、有令可循。不然邊務仍成宗王私議,臣恐後患更深。”
朱標看向他。
齊泰伏地:“臣願旁聽軍議,隻請軍議所錄,皆入兵部冊。軍中調度,仍由陛下與朝廷明旨節製。”
這話一出,殿裡反而靜了一下。
齊泰沒有退。
他換了一種法子,把刀又遞回製度裡。
朱棣看了他一眼,眼底冷意少了一分。
朱標也看著齊泰。
過了片刻,朱標道:“準。”
齊泰一怔。
朱標道:“孤要的也不是燕王私議,是朝廷明賬。”
他說著,聲音微沉。
“你不是懂禮法嗎?那便親眼看看,北邊一封邊報,落到軍中要多少糧、多少馬、多少人命。”
齊泰伏地:“臣領命。”
朱棣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大哥這一手,比直接罵齊泰狠。
讓一個拿禮法防邊王的人,去聽邊軍怎麼死人。
朱標又道:“兵部三日內,把近五年北平、遼東、宣府邊費、軍糧、馬政、烽燧失修之處,整理成冊。”
兵部尚書臉色一苦:“臣遵旨。”
朱標看著滿殿文武:“從今日起,誰再拿諸王擁兵四個字嚇唬朝廷,就先把北邊的賬算明白。”
“藩王手裡的兵,該防。”
“可邊外的刀,更該防。”
殿中武臣終於有人忍不住抬起頭,眼裡多了一點亮色。
這些年,朝堂上說邊費太重的人多,說藩王難製的人也多。
可很少有人當著滿朝說,邊外的刀更該防。
朱棣站在殿中,看著病榻上的朱標,忽然覺得北平那陣風,好像也吹到了謹身殿裡。
朱元璋的目光從朱標身上移到朱棣身上。
“老四。”
朱棣立刻拱手:“兒臣在。”
“你大哥把話說到這份上。”
朱元璋聲音很沉,“你若敢讓這把刀向南偏一寸,咱親手折了你。”
朱棣跪下。
“兒臣不敢。”
朱元璋又道:“但若北邊真有事,你也別給咱丟臉。”
朱棣抬頭,眼神鋒利起來。
“兒臣遵旨。”
朱標看著這對父子,終於輕輕鬆了一口氣。
可這一口氣剛鬆下去,殿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錦衣衛入殿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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