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四道門戶先分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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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救哪一處？”
朱元璋一句話落下，武英殿裡沒人立刻接。
四份急報攤在禦案上。
最上頭那份來自海東，紙角還沾著轉驛時壓出的泥痕。對馬至博多一線，近日已有糧水船報稱被陌生快船遠遠綴過，西麵幾處舊敵港也重新聚船。
不是來搶一兩條商船。
是有人想把大明已經踩穩的海路重新掐斷。
旁邊那份是南洋。
馬六甲舊港勢力同海盜船隊合流，幾處與明商往來的小港開始觀望。更麻煩的是風。
季風不等朝廷把軍令一張張寫完，也不等船匠把每一塊爛板都換得漂亮。
西域那份薄些。
薄，不代表輕。
已有商隊開始繞路，幾處水站也出現異常馬跡。哈密、吐魯番之外，那些本來各走各路的部族，已經開始把目光落到同一件東西上——水。
最後是高原。
隻有一張不大的山路圖，邊角密密寫著病號、馱畜、宿點和下撤耗時。
朱棣先盯的是海東那張。
朱樉卻盯著南洋。
朱棡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一下，目光落在西域幾處水站。
沒人去碰高原那份。
朱元璋看了他們一眼，又看朱標。
“怎麼，都啞了？”
朱樉先忍不住。
“父皇，馬六甲那邊再遲，錯過這一輪風，船修得再好也得趴在港裡。”
他說完，抬手點了點那份急報。
“海盜堵的是一道口子，季風一過去，堵的是幾個月。”
朱棣側過臉，沒同他爭，隻把海東那張往前推了半寸。
“對馬到博多，是現成的路。”
“真叫人截斷，前頭打下來的港、船場、倉和人，全得跟著吃虧。”
朱樉眉頭一挑。
“我沒說海東不救。”
“那你搶什麼第一？”
“我搶風。”
兩句話頂在一處，殿裡幾個兵部官員下意識低了頭。
朱元璋反倒沒喝止，隻看朱標。
“聽見沒有？”
“一個說路不能斷，一個說風不能等。”
“你排。”
朱標沒有先答。
他走到案前，把四份急報一張張攤開。
海東壓在最左。
南洋放在旁邊。
西域、高原依次排開。
“先不看誰能打多少。”
朱棣抬眼。
朱標手指落在海東那條航線上。
“先看丟什麼。”
“這一線若斷，大明丟的不是下一步要去搶的東西，是已經拿到手裡的東西。”
“對馬的糧、博多的船、津屋的轉運，還有已經進國家冊的人和港，都靠這條線活著。”
他說到這裡，才看向朱棣。
“所以海東不是新開一場仗。”
“是先保已經落進國家冊裡的路。”
朱棣眼裡的鋒利少了一點。
這句話正中他心裡最想說、卻又不願說得太像替自己爭兵權的地方。
朱標轉向朱樉。
“南洋不一樣。”
朱樉抱著手臂，臉色還是不好看。
“哪裡不一樣？”
“海東是路已經在我們手裡，敵人正在割。”
“南洋是門還沒有真正握住，可風窗正在關。”
“所以？”
“所以南線不能等。”
朱樉眉頭剛鬆，朱標下一句話便壓了下來。
“但現在不能先開大戰。”
朱樉臉又沉了。
朱標用手背壓住南洋急報。
“從今天開始，修船、淡水、防黴、檢疫、通譯、港盟、補給點，一樣不能停。”
“船況先查，水先備，能借的港重新驗。誰還肯給大明船隊補水修船，誰已經開始兩頭觀望，先摸清。”
朱樉盯著他。
“隻是準備？”
“隻是準備。”
“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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