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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繡苑的正屋內，暖如春日，張嬤嬤卻跪在地上，含著淚道：“二少夫人，奴婢是，是為您好啊！”
青棠沒明白，卻也知曉她大約做了很大的錯事才惹得姑娘這樣生氣，縮在一邊不敢說話。
林宛瑜坐在軟榻上，臉上沒什麼表情，隻問：“什麼是為我好？”
她看向張嬤嬤，“讓我困在這牢籠裡，讓我繼續被他們欺辱磋磨？還是讓我為奴為婢，伺候他們新婚燕爾，這些，是為我好嗎？”
張嬤嬤頓時臉色發白，她張了張嘴，“二少夫人……”
林宛瑜搖了搖頭，似是不解，“我不過是山窮水儘時，為了能保住阿爹保住林家走錯了路，為何就沒有抽身回頭的機會？”
裴敘安不願簽和離書，娘家人還想依仗侯府的權勢，甚至連她信重的嬤嬤都在自以為是地幫著侯府攔她。
她一時萬念俱灰，竟不知前路到底該如何走才好。
就聽張嬤嬤說：“可是二少夫人，您畢竟有了身孕呀！”
“什麼？”青棠嚇了一大跳，“姑娘，您……”
“哢嚓！”
林宛瑜猛地掀翻了手邊的茶盞，怒喝：“誰告訴你我有身孕了！”
茶水迸濺在張嬤嬤臉上，她顧不得擦拭，膝行著向林宛瑜，“二少夫人，您別犯傻呀！您不知曉，這女人一旦和離了，往後孤苦無依，受儘世人唾罵。可腹中若是有了二爺的骨肉，一切便全然不同。”
“隻要有了孩子，您在侯府就是說一不二的二房主母，今後的好日子自然就有了。奴婢真的是想您……”
“住口！”若非念著往日情分，林宛瑜真想一腳將她踢開。
青棠還是頭回見林宛瑜發這麼大的火，連忙上前去拉開張嬤嬤，“嬤嬤怎能憑空亂說這種大事？姑娘近來心緒鬱結，身子本就虧空，哪裡有半分有孕的征兆！”
張嬤嬤卻一副斷定神態，“二少夫人此番月信已推遲月餘，方才又乾嘔不止，近來總是疲倦，分明是有孕了！二少夫人，奴婢是真心想要看您過好日子，隻要您……”
“隻要我在，你就是錦繡苑的管事嬤嬤，你兒子閨女也有個庇護。但若換了柳盈盈，你的差事就可能保不住了，連同從前的好處都會丟了個乾淨，對嗎？”
張嬤嬤的話音瞬間卡住！
她像是被戳穿了的水泡一樣，臉色徹底崩裂。
林宛瑜紅了眼睛，“張嬤嬤，我知你私心，也從無意苛責。可你不能因為我仁善便覺我好欺，說到底，我是你的主子，不是你為自己私欲擺弄的玩意兒！”
“奴婢沒有！”張嬤嬤慌亂搖頭，“奴婢真的沒有，二少夫人，奴婢……”
“青棠，拖她出去，丟給裴敘安，就說這人我不要了。”
“二少夫人！奴婢知錯了！求您再給奴婢一次唔唔唔！”
別看青棠個頭不大，實則卻是個力氣極大的，直接捂了張嬤嬤的嘴，便將人拖了出去。
林宛瑜聽著那漸行漸遠的嗚咽聲，隻覺渾身都冷。
她抱住雙臂，片刻後，拿起披風，徑直朝永安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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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堂，小佛堂內。
裴老太太跪坐在蒲團上虔誠念佛，身後的門打開，林宛瑜緩緩走進，朝那上方慈眉善目的菩薩看了眼，然後屈膝，再不遠處冰冷的地磚上跪下。
無起無伏地說道：“老太太，我有了身孕。”
“哢嗒！”
裴老太太手裡的佛珠狠狠一撞，她猛地轉身，“你說什麼！”
林宛瑜單手放在小腹上，依舊神色平靜，“已有近兩月。二爺已有猜測。”
“你！”裴老太太驟然色變，接著那和藹雙目裡便浮起陰霾，“林氏！你好大的膽子，這樣大的事兒也敢瞞著……”
“我無意留下這個孩子。”
林宛瑜看向裴老太太，“我知曉，老太太想讓柳盈盈進門，是想借著柳大人的勢與大房那位打擂台，我也無意做您謀劃裡的絆腳石。隻要老太太安排好二爺請來的大夫，我便會自行除去這孩子。”
裴老太太的印象中，林宛瑜雖落魄了，可一直有著世家貴女的教養與和善，這樣殘忍的話從她口中說出來，裴老太太也著實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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