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郭寧妃把王府密信退回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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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王府的信，是在三更前送進宮的。
封麵隻寫了四個字。
母妃親啟。
郭惠妃拆開外封，先看見的是尋常問安。朱桂問她飲食起居，也說王府一切安穩，隻是北地馬場近來正在換人。
信寫到末尾，才露出真正的意思。
兩名熟悉馬源和舊約的軍官已經進了輪換名單，代王想把人留下。另有三百匹戰馬，希望朝廷提前調撥，以免邊務臨時缺馬。
最後一句寫得很輕。
“若母妃方便，還請在父皇麵前替兒臣提一句。”
家書下麵還夾著一隻細窄封套，封口壓著代王府的小印，外麵隻寫“北地馬務”。
郭惠妃拿起封套，指腹在封泥上停了許久，到底沒有拆。
身邊宮女低聲道：“娘娘若把這封套直接送到陛下麵前，代王殿下的事也許就快了。”
郭惠妃看著那句“替兒臣提一句”，沒有回答。
朱桂的擔心並非全無道理。
三百匹戰馬不是小數，可若真是補足既有缺額，也算不上借機擴軍。兩名馬場軍官若熟悉北地馬源，臨陣換人，也可能誤事。更何況朱棣、朱樉、朱棡剛立下大功，朝中人人都盯著三線。代王沒有這樣的功勞，奏報遞上去，難保不會被壓在後麵。
可她若拿著這封信去見朱元璋，兵部還沒有核過人，軍馬冊也沒有查過數，禦前一句話卻可能先落下來。
到那時，外朝再補的每一道手續，都像是在替已經定下的意思找理由。
郭惠妃把封套放回案上。
她不是沒有機會見朱元璋。
這些年，哪個皇子在外病了，哪位王妃生產了，哪個孫兒缺了什麼，她都能在日常問安時說上幾句。朱元璋有時皺眉，有時罵兒子沒出息，最終總會讓人去查。
可留下兩名軍官、提前調撥三百匹戰馬，不是添衣送藥。
她若把這件事也混進一句家常，往後便再分不清什麼是母親替兒子問安，什麼是王府借後宮越過外朝。
她甚至能想見朱桂收到人馬後的反應。
兒子會感激她。
也會記住，這條路走得通。
郭惠妃閉了閉眼。
“去請郭寧妃。”
宮女剛轉身，她又叫住。
“算了，我自己去。”
天剛亮，郭寧妃正在核六宮當日用度。
郭惠妃把家書和細封套一並放到她麵前，沒有繞話。
“朱桂想留兩個人，還想先撥三百匹戰馬。”
郭寧妃先看外封，又讓隨信女官翻開門籍。
代王府承奉王謹送到外門，外門內官驗過封麵，尚儀局女史登記後，再由惠妃宮中領回。昨夜何時入門，誰接過手，誰送到宮中，女官一項項落在紙上。
郭惠妃盯著她：“你連那兩個人是誰都不問，也不拆裡麵的封套？”
郭寧妃把寫著“北地馬務”的封套扶正。
“正因為不知道內情，才更不能由六宮拆開替他判斷。”
“請求未必無理。”
“所以才要送兵部。”郭寧妃抬眼看她，“兩個人該不該留，讓兵部把任期、替補和馬場缺口寫清。三百匹馬該不該撥，也得先核現有馬數和去向。不能因為你離禦前近，就讓朱桂先跨過別人都要走的門。”
郭惠妃手指微微收緊。
“我隻是怕他吃虧。”
“你當然會怕。”
郭寧妃的聲音沒有冷下來。
“換成我的兒子在北邊，我也會怕他少一個熟人、少一匹馬。可我們能問的是他吃得好不好，王妃和孩子安不安穩，普通家書有沒有被人扣住。軍官和戰馬，不在六宮手裡。”
郭惠妃沉默片刻。
“你如今攝理六宮，替我遞一句話也不行？”
“攝理六宮，不是做皇後，更不是替陛下另開一道奏事門。”
郭寧妃把外層家書推回去。
“這封問安信你帶回去，照常回。你可以告訴他軍務封套已經送走，也可以說你相信他不是為了私養戰馬。可人留不留、馬撥不撥，得讓兵部把依據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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