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都三環。
地下403號街區。
這是一個蜿蜒得如同螞蟻迷宮般的結構，像被人強製性地安置在地麵之下。
從未考慮過美觀、綠色、正規、安全隱患等問題。
終年潮濕陰暗，充斥著各式不正規、低廉劣質的商鋪交易或是各類軟色情的酒吧咖店。
也是因為缺乏管束，許多非正規的產品，從事地下交易的商人擁擠在這處陰暗的通道。
除了底層民眾、流浪漢、被帝國凍結身份證的嫌疑人。正常的青都中產居民估計一年也不會踏入這裡一步。
當然，這處地下街區也不全然是非法從業者。
一處狹小的老舊店鋪中，兩個女子戴著黑色口罩，在店裡進行著打掃工作。
門外掉了半截的標牌上寫著“線藝坊。”
其中有些筆畫因為LED燈的老化而呈現黑暗的狀態。
“他媽的，這個月工資又被克扣了三百帝國幣！我希望那狗娘養的去隔壁挑婊子的時候硬不起來！”
店內，一個戴著耳釘的女生罵罵咧咧地將掃帚一甩，開始坐在破凳子上拿出前些天網購的廉價的化妝品，摘下口罩，借著刺眼的霓虹燈牌光補起了妝。
在她身後，另外一個女生蹲在牆角，拿著抹布安靜地擦拭著牆壁上褪色的塗料和斑駁的水漬。
“誒，妹妹！我記得你很缺錢是不是。”
借著鏡子打光，耳釘姐似是無意間問了一句。
安靜的空間裡，良久才隱隱傳來嗯的一聲。
耳釘姐繼續抹著口紅，嘻嘻笑道——
“妹妹，我認識一些熟人，就在綺夢舊廊那邊，你要是過去端端盤子陪陪酒，少說你一天能得兩百多帝國幣。”
“還是算了。”
沐青梔想也沒想就回了聲。
綺夢舊廊，這片街區最大的色情服務場所，聽說這些年還有不少青都權貴人物光顧。
“為什麼呀？”
沐青梔抬頭的時候，就已經發現耳釘姐來到了她的麵前，濃妝豔抹的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你還不肯承認嗎，我們這種啊就是社會底層，連份體麵的工作都沒有……要是能改變命運啊，出賣點色相算什麼……
“我聽402街區的婊子說，那邊甚至來過總督府的大人物，這要是碰上了貴人，可不就是一步登天！”
耳釘姐越說越興奮，像是在幻想自己脫離了這片陰暗的臭水溝。
見到沐青梔依舊不為所動，耳釘姐撇撇嘴，眼神似是同情，似是嘲諷。
“這個社會啊，男人要會笑，女人要會叫。”
沐青梔忽然抬起頭來，直直看著耳釘姐。
“青都是這樣，不代表帝國其他地方是這樣，比如帝都……”
“帝都！！！”
沐青梔話未說完，就聽到耳釘姐尖叫起來。
“你這輩子連青都三環這個臭水溝都爬不出去，還在想帝都！
“你是怎麼敢想那個地方的！”
不怪耳釘姐突然情緒激動，因為對於她們這樣的底層來講。
帝都這個詞遙遠到虛幻，宛如一個符號出現在網絡上，卻一輩子不敢奢望能走進去。
“能不能現實一點，你擺弄你那可憐的自尊心給誰看呢？”
耳釘姐蹲下抓住沐青梔的肩膀，眼神迫切而躁動。
“407那天天跟她上司通奸的賤人你還記得吧，前兩天，她被一個總督府的人挑走了，他媽的那種爛貨都能飛天……你……”
耳釘姐還沒發泄完，就發現沐青梔忽然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一時間，她慌了一下，驚道：
“你怎麼了，我可沒用力啊。”
耳釘姐忽地放手，豈知沐青梔跟昏迷一般直直朝前倒去。
磕在鋼筋地板之上，頭皮直接磕破流出血來。
“喂喂！”
耳釘姐又連忙去扶，這個時候沐青梔似乎才恢複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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