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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改觀
自的確良泡沫風波後，周佩多日不來上課，也不出攤，胡同裡流言四起，各種猜測不絕於耳。
沒過幾日，幾名麵相凶悍的討債人直接找上胡同攤位，四處翻查敲打，挨家挨戶打聽周佩的下落，說話語氣蠻橫強硬，引得整條胡同的街坊紛紛圍攏圍觀。
討債人當眾放話，語氣帶著十足的威懾：
“周佩找我們龍哥借了巨款，利滾利滾到現在還不上，直接躲起來跑路！今天找不到人，我們往後天天來蹲，絕對不可能讓她輕輕鬆鬆躲過去！”
至此，整條胡同的人徹底知曉真相——
原來周佩不隻是擺攤虧本那麼簡單，為了跟風囤積的確良、賭一場暴富，她竟然膽大到借了高利貸！
眾人心裡皆是唏噓又鄙夷，這人當真是被貪心衝昏頭腦，徹底瘋魔了。
討債人日日上門糾纏，鬨得整條胡同不得安寧。
街坊們不堪其擾，往日裡還偶爾誇讚周佩有魄力、敢闖敢拚的人，此刻隻剩滿心後怕與厭煩，背地裡全是怒罵與指責，沒人願意替她多說一句好話，更沒人敢透露半點她的消息。
整整一周時間，周佩徹底消失在眾人視線裡，胡同裡沒了她的身影，進修班的課堂也始終空著她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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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討債人沒再來糾纏，想來是換了別處尋人，胡同終於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這場席卷全城的的確良泡沫風波，牽連無數攤販虧本套牢，唯獨沈雲舒置身事外，半點未受波及。
得益於她提前預判風險、堅持不囤貨的原則，裁縫鋪的生意依舊安穩紅火，熟客源源不斷。
這些日子，沈雲舒照舊兩頭兼顧，一邊認真進修聽課，一邊打理鋪子裡的生意，閒暇之餘靜心籌備下周的商貿交流會，心態始終沉穩從容，絲毫沒有被外界的浮躁與風波影響。
一周過後，消失許久的周佩，終於重新出現在了進修班的門口。
她剛踏進教室的那一刻，喧鬨的課堂瞬間安靜一瞬，所有學員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她身上，帶著探究、唏噓，還有幾分隱晦的嘲諷。
沈雲舒抬眸望去，心底微微一怔。
曾經的周佩，衣著光鮮骨子裡帶著傲氣，舉手投足都帶著不服輸的張揚，處處想壓她一頭。
可如今的周佩，麵色蠟黃憔悴，眼下掛著濃重的烏青，整個人消瘦萎靡，精氣神徹底垮了。
她換下了往日鮮亮的衣衫，一身樸素陳舊的布衣，低調又沉悶，往日的銳氣、得意、傲氣儘數消散殆儘，隻剩下滿身的消沉與頹敗。
周佩死死低著頭，刻意避開所有人探究的目光，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沉默地坐下，一言不發，隻靜靜等著上課。
下課間隙，趙小燕湊到沈雲舒身邊，壓低聲音悄聲告知她內情：“雲舒，我聽別的同學說，這次周佩闖的窟窿實在太大了，高利貸利滾利，欠款數額嚇人。是她家裡人掏空了大半積蓄，花了一大筆錢，才勉強幫她擺平了這筆債務，堪堪躲過了麻煩。”
沈雲舒聞言，心底了然。
說到底，這一切都是周佩自作自受。
明明安穩擺攤、踏實做事便能穩步度日，她卻偏偏被一時的暴利衝昏頭腦，盲目跟風、加高杠杆賭行情，落得如今負債累累、全家兜底的下場，還要連累家人辛苦攢下的積蓄付諸東流。
趙小燕繼續說道：“她家裡現在管得極嚴，徹底斷了她做生意的念頭，嚴禁她再擺攤、再折騰任何投機買賣，勒令她以後安分守己讀書，踏踏實實完成進修，不許再胡思亂想、好高騖遠。”
沈雲舒輕輕點頭，心中輕歎，隻希望這次慘痛的教訓，能真正讓她長點記性，徹底收斂心性。
沒過多久，王林抱著課本走進教室，目光淡淡掃過狀態萎靡的周佩，卻並未多言，照常開始授課。沈雲舒收回思緒，認真看向黑板，專心投入課堂之中。
她全然沒有察覺，在她轉頭的瞬間，周佩陰冷的目光死死鎖在了她的背影上，眼底翻湧著濃重的怨懟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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