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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來到北京已一月有餘，初春的風依舊帶著料峭寒意，吹在身上還透著幾分冷意。
沈雲舒的日子過得連軸轉，除去進修班上課，晚上趕回宿舍休息，其餘幾乎所有空閒時間，全都耗在路邊小攤與胡同的裁縫鋪之間。
同寢室的趙小燕常常一整天見不到她人影，每每沈雲舒拖著一身疲憊回到202宿舍，趙小燕早已洗漱完畢，蜷在床上沉沉睡去。
早前和裁縫鋪夫妻倆敲定改版打版，一晃數日過去。
剛下課，裁縫鋪便差了跑腿的小夥計趕到進修班教室門口，專程過來傳話，改版後的的確良樣衣已經全部完工，請沈雲舒過去查驗成衣效果。
此事恰好被還未離去的陸明川瞧見。
他認得胡同裡那些做私下買賣的跑腿人，看見這一幕，眉峰不自覺微微蹙起。
等沈雲舒跟夥計簡單交代兩句準備離開，陸明川快步上前兩步，攔住她，語氣克製卻帶著明顯不讚同：“你是來進修班學習的還是來做生意的？進修班的課業，你就這般不上心？”
沈雲舒腳步頓住，神色平靜，沒有退讓：“課業我不會落下，而且我得生活，這些都不勞您費心，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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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舒側身繞開他，徑直向外走去。
陸明川還想再說什麼，旁邊幾名同學好奇望過來，他不願當眾爭執，隻得抿緊唇，側身讓開道路，眼底的不滿卻絲毫沒有散去。
沈雲舒沒有多做解釋，轉身快步趕往胡同深處的裁縫鋪。
一掀開門簾，縫紉機“噠噠”的聲響撲麵而來。
女主人臉上掛著溫和笑意，上前遞過來一件做好的的確良女式襯衫。
布料觸手順滑挺括，帶著的確良獨有的清爽光澤，不易起皺。
新穎的花色鮮亮卻不豔俗，不是市麵上供銷社隨處可見的老圖樣。
剪裁經過重新調整，肩線收得利落，腰身適度放寬，適配北方女子普遍偏高偏壯的骨架，不會像原版成衣那樣，穿著別扭。
夫妻倆經營裁縫鋪多年，積攢下不少老街坊熟客。
這幾天乾活之餘，兩口子也會悄悄向上門的客人推介這款新樣衣，不少街坊覺得樣式新奇，願意過來試一試。
沈雲舒思索過後，敲定了一套預定福利——
凡是預定改良款的確良成衣，就附贈一小盒蛤蜊油或是雪花膏二選一。
這兩樣日化物件成本並不低，可做生意前期本就要舍得投入，用小贈品籠絡人心，牢牢留住客戶。
比起周佩靠著家裡家底不計成本搞低價傾銷來打壓對手，這樣實打實維護客源的方式，才是長久之計。
除此以外，沈雲舒在自己擺攤的位置也簡單做了口頭宣傳。
隻要顧客前往這家裁縫鋪預定新版的確良衣裳，到她攤上報一聲，還能額外再拿一件針織小配飾。
一來二去，把地攤散客和裁縫鋪的到店客人相互打通，兩邊客源互為補充。
裁縫鋪的客流量肉眼可見地上漲，甚至比當初單純售賣布料的時候還要熱鬨。
不少相熟的老街坊專程過來試穿樣衣，上身之後個個稱讚合身得體，當場就交錢排隊預訂。
訂單積攢的速度，遠超沈雲舒最初的預估。
她不敢耽擱，回去之後立刻調撥，又送過去一大批花色各異的的確良布料，催促夫妻二人抓緊工時趕製訂單。
改良版的確良反響火熱。
雖說沈雲舒路邊的小攤依舊冷清，日化小件賣不動多少，但裁縫鋪這邊的預訂單在穩步上漲。
她終於不必死死困在攤子裡和周佩打價格戰，擺攤再也不是自己唯一的收入來源。
在周佩步步緊逼的困局之中，沈雲舒硬生生撕開一道生存的缺口。
哪怕改良成衣定價更高，依舊有大批街坊願意多花些錢，就為一件版型合身、花色少見的的確良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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