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三道影子，一隻抬起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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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手按在牆上，按在洛檸影子的肩膀上。
洛檸沒動。
張海琪的兩根手指也沒動。
三個人，不對，兩個人加一道影子，就這麼僵在墓道裡。
"師傅。"洛檸壓著嗓子，"它碰的是我影子，不是我。"
"我知道。"
"那您手指收回去。"
"不收。"
影子按了一息，慢慢收回手，退到原來那個位置，腦袋還是歪著，還是看她。
洛檸盯著它看了半天。
"師傅，它好像……不打算乾什麼。"
"那就別理它。"張海琪說，"走。"
兩個人往前走。
三道影子跟著走。
走出三十步，前頭燈亮了。
不是一盞，是一排。墓道到了頭，眼前開出一間石室。
石室正中間，站著十二個紙人。
一人高，白紙糊的，臉上拿墨點了眉眼，排成兩列，堵在路中間。
洛檸腳步驟了。
那十二個紙人，胸口在動。
一起，一伏。
一起，一伏。
跟喘氣一樣。
"師傅。"她的聲音發緊，"紙人會喘氣嗎？"
"你見過？"
"我書裡……我聽說裡都沒這段。"
張海琪往前走了兩步，繞著最近那個紙人轉了半圈，抬手就要劈。
"別！"洛檸攔住她，"先讓我看一眼。"
她蹲下去，手電貼著紙人後背照。
紙糊的背上，鼓鼓囊囊一塊。她拿刀片挑開一道縫，裡頭掉出來一根細皮管，指頭粗，一頭紮進牆縫裡。
皮管連著一個風囊。
"師傅，您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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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風囊捏了一下。
風囊一癟，那紙人的胸口就塌下去。手一鬆，牆縫裡的氣灌進來，胸口又鼓起來。
"不是活的。"洛檸說，"是風。"
"墓裡的氣流推著風囊走，哪個紙人喘得快，說明哪邊的牆縫透風。"
"透風就是有路。"
張海琪看著那排紙人。
十二個，喘得有快有慢。左邊第三個，胸口起伏得最快，跟跑完十裡地似的。
"那邊。"
兩個人從紙人中間穿過去。
擦身的時候，洛檸後脖子還是涼的。
「喘得再像，也是紙。」
「可牆上有三道影子。」
進了左邊那條道，沒走出五十步，哭聲來了。
是個女人在哭。
不遠，就在前頭。
哭聲一起一伏，哭得很委屈，像個被人丟下的小媳婦。
張海琪抬腳就要追。
洛檸一把拽住她袖子。
"師傅，別追。"
"在前麵。"
"它一直在前麵。"洛檸說，"您聽，咱們停，它不停，哭兩聲就遠一截。咱們要是追，追到天亮也追不上。"
張海琪站住了。
哭聲還在，還是前頭，拐個彎的距離。
"你聽過狼外婆嗎？"洛檸蹲下去，"專學人哭，勾你過去。"
"這是墓，不是山溝。"
"墓也有墓的招。"
她從地上捧起一把浮灰，又摸了摸牆角的石頭。
石頭上有孔，手指頭大的小孔，密密麻麻一排。
她把耳朵貼上去。
孔裡有水聲，一滴，一滴，滴在石頭上。
"師傅，您聽這個。"
張海琪貼上去聽了兩息。
"水滴。"
"地下水滲下來，滴進石孔，孔是空的，跟笛子一個道理。"洛檸說，"水聲順著墓道傳，撞到拐彎的牆，回聲往前彈。"
"聲源釘死在這兒，回聲聽著就像在前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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