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一次逃跑，得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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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南洋奇事報在廈城徹底站穩了腳。
逢三逢七出報，一期不落。長期記者養了六個，兩個專跑南洋線。各地的投稿一麻袋一麻袋地收，阿福分類分得兩手油墨。
南部檔案館的委托順著這張網往下派。從廈城到潮汕，再到海口，哪兒出了邪乎事，消息先進報社的門。
廈城人早習慣了這份報。
早點攤上，阿公端著粥碗翻奇聞版。
“南洋有島，夜半聞歌，疑為鮫人。”
他眼皮都不抬。
“又唱歌。上回那個呢？吃生醃鬨肚子的，賠了沒？”
“賠什麼。”鄰桌接話，“報社回了，嘴硬概不負責。”
“是那家報能乾出來的事。”
報社一天比一天熱鬨。
報社的老板，一天比一天蔫。
張洛檸趴在長桌上，臉貼著桌麵，一動不動。
桌邊一摞稿子，高得能擋住她的頭。
喬月抱著新收的投稿進來，見怪不怪，往那摞上一放。
摞子更高了。
“老板，還活著嗎？”
桌上傳出一聲氣音。
“喬月。”
“老板？”
“如果我現在死了，算工傷嗎？”
“不算。”
“為什麼？”
“張館長說您身體好。”
張洛檸把臉從桌麵上撕起來。
“她什麼時候說的？”
“昨天。”喬月掰著指頭，“館長還說，您就是閒的，忙起來什麼病都沒了。”
“我閒？”
張洛檸指著那摞稿子。
“昨天我審了四十篇稿，簽了七份委托，回了三封罵我們的信。我閒？”
“館長說，這都不算正經事。”
“那什麼叫正經事？”
“當然是盜....地質勘探！”
張洛檸不說話了。
她重新趴回去。
這個詞戳她肺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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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簾一挑，張海樓拎著一袋吃的進來，油紙包冒著熱氣。
張海俠慢悠悠跟在後頭，手裡轉倆核桃，哢啦哢啦。
兩人剛做完任務回來，臉上不見乏色，走路帶風。
張洛檸眼睛直了。
“你們去哪了？”
“泉州。”張海樓把油紙包擱桌上，“麵線糊，給你帶的。”
“下墓了嗎？”
“就一個小墓。”
啪。
張洛檸把筆拍在桌上。
“為什麼不帶我？”
“師傅不讓。”
答得太快，連磕巴都不打。
她扭頭看張海俠。
張海俠剝了顆花生。
“師傅不讓。”
一字不差。
兩人說完，動作整齊地看向櫃台。
張海琪坐在櫃台後麵喝茶，翻檔案，頭都不抬。
“看我做什麼。”她說，“茶不錯。”
張洛檸把一口氣提上來，又咽回去。
“墓裡有什麼好東西沒？”
“瓶瓶罐罐。”張海樓拉開椅子坐下，“還有麵牆，刻了字。”
“什麼字？”
“不認得，拓回來了。”
“拓片呢？”
“師傅收走了。”
“……”
好。連拓片都不經她的手。
“吃麵線糊吧。”張海樓把油紙包往她跟前推，“排了半條街買的。”
“我不吃。”
“真不吃？”
“……放那兒。”
下午，全報社都知道老板心情不好。
陳賬房送賬本，踮腳進，踮腳出。
阿福送投稿，放下就跑。
隻有喬月不怕死，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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