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翻湧出來。
"你要把我遷到冷宮?!"
"不應該嗎?"嬴政冷冷地看著她。
趙姬看著他那張被燭火映得半明半暗的臉,忽然就笑了。
那笑是涼的,從喉嚨裡擠出來,像一塊裂了縫的冰。
"好好好!"她淒涼地冷笑一聲,"你大了,我反正在你眼裡算犯了滔天大錯,怎麼處置我都隨你。"
"難道你的錯不應該被處置嗎?!"嬴政壓抑著憤怒反問。
他的手按在幽蘭劍的劍柄上,指節繃得發白,但到底沒把劍拔出來。
趙姬卻像沒看見那隻手似的,隻怔怔地看著他。
"我走了,你是不是去親近你那祖母太後了?"她問,聲音帶著慍怒,"你父王在的時候,為了當太子,所以認她為母,你也就認她為祖母了?她就真這麼一心一意地忠於你?!"
聽到此言,嬴政煩悶地別開眼。
"她好歹沒你那麼多事!"他說,"沒你這麼……"
他沒說完,也不想說下去。
那個字卡在喉嚨裡,像塊燒紅的炭,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趙姬卻替他把話說透了。
"哼!你嫌我臟是吧?”
“可你別忘了,”趙姬死死地盯著兒子的眼睛,“華陽太後她手下有昌平和昌文兩兄弟,一個在當郎中令,一個當中郎將!她手下有人有依靠,我托著你,我有什麼?!"
她的聲音越拔越高,最後那句幾乎是淒厲地喊出來的。
"我不靠著男人,你怎麼能安穩坐著你的秦王位!"
"不要再說了!"嬴政喝止道,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而且嫪毐還要殺我!"
趙姬看著他,眼底那點剛燒起來的火,忽然就熄了。
她偏過頭去,不再看他,隻盯著殿角那盞將熄未熄的燈。
"對對對,你就盯著嫪毐。"她的聲音低下來,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反正嫪毐確實叛了,嫪毐還殺了我的宮人,娘瞎了眼,你娘我活該此報,行了吧!"
嬴政看著她這副模樣,一時竟分不清她是真認了命,還是在拿話紮他。
他沉默了一拍,到底還是給了句保證。
"反正一應用度都不會缺了你的。"他說,頓了頓,又補上一句,"寡人還需要借著這次情況殺點人。"
趙姬無所謂地揮了揮手,那動作又懶又散,像趕一隻看不見的蠅。
"殺吧殺吧!反正我根本沒有什麼人,你殺的無非是呂不韋的人,要不就是嫪毐的人,與我這個婦道人家又有何乾呢?"
嬴政在心裡鬆了口氣,雖然麵上一點不露。
隻要趙姬不鬨,這最麻煩的一關就算過了。
可就在他剛把這口氣鬆到一半的時候,趙姬突然說了一句讓他火大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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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需要韓瀝過來陪我。"
"你又要亂來?!"嬴政怒不可遏,但緊接著,那股火裡又翻上來一層他自己都說不太清的東西,"你什麼時候又跟韓瀝扯上關係了?剛剛不是還要他滾嗎?"
趙姬不在意地盯著他,那雙哭過的眼睛在燭火下亮得有些瘮人。
"我一個人,在萯陽宮寂寞,難道有點消遣也不成?至於什麼時候跟他扯上關係?"
她冷笑了一聲,把先前那點悲戚全收了回去,換上了一副讓嬴政極不舒服的神情。
"哼哼!他不是不想親近我嗎?還說我別指望用權力得到他?"
趙姬慢慢直起腰,聲音也穩了下來,像在說一件已經盤算好了的事。
"我確實別無所求了,"她的心中突然冒了點火光,"但我需要你將他送給我——用權力得到一個人,怎麼得不到啊?!"
嬴政無語到極致,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對寡人還有大用。"
"你接下來要殺的人裡麵有他嗎?"趙姬突然輕悠悠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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