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在看她,嘴卻在各自說各自的話,仿佛眼睛被什麼東西借去用了,嘴還歸自己管。
而她,一個字都聽不懂。
焰靈姬索性不管了,自顧自在這個古怪的空間裡穿行。
她是誰啊,百越的焰靈姬,到哪兒不是橫著走?
聽不懂話有什麼打緊。
結果,意外來了。
"轟隆——"
四周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除了她,那些沒武功底子的全被掀翻在地,滾成一團。
"快去電梯井!"有人在喊。
焰靈姬心裡一緊。
這句她聽懂了——用的竟然是燕地的腔調。
奇怪,之前那麼多人說的話她都聽不懂,偏偏這句聽明白了。
但她不信這個邪。
她偏不往那個方向去,扭頭就往反方向走。
結果這下壞了。
震動越來越猛,她跑到哪兒,哪兒的屋頂就塌。
天頂碎得像砂岩一樣往下掉,堵死了她的去路。
她空有一身禦火的本事,可這滿屋子的鋼筋石頭,哪是一把火能燒開的?
隻能原路返回。
返回的路上,她總算明白"電梯井"是個什麼玩意了——一個金屬框的門,門裡一片虛無。
但她打死也不跳進去那個電梯井。
跳進去,誰知道下麵是刀山還是油鍋。
她換了個方向,繼續跑——結果那邊也塌了。
所有的通道全都塌了。
所有的路都被封死,隻剩下那個黑漆漆的電梯井。
但焰靈姬還是執拗地咬了咬牙,偏不。
她看向四周的窗。
那些窗都是透明的水晶做的,跟當年囚禁自己的水晶壁有幾分像。
她伸手敲了敲,硬度一般,不是打不碎。
她又折回電梯井邊,探頭往裡看。
井裡有液麵,黑色的,黏稠的,泛著熟悉的光。
黑水。
焰靈姬心裡一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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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就是韓瀝意識裡真正用來抵禦外來入侵的東西。
要是跌進去,整個人沒入進黑水中,會怎麼樣?
恐怕不是什麼好下場。
她可不想賭這個。
至少,現在她還不急著往黑水裡鑽。
於是她轉身,朝著樓道儘頭的窗子,衝了過去。
"乒——"
玻璃碎片劃了她一身,但毫發無傷——這是意識,傷不了真身。
可下一秒,她就覺出不對勁了。
她衝出了窗外,人在半空,手腳揮了幾下,然後直直往下墜。
原來這兒……也是高處。
墜落中,她拚命翻了個身,往上看。
頭頂上,是那架巨大鐵鳥的殘骸。那龐大的機尾還掛在半空,正搖搖欲墜,眼看就要朝自己砸下來。
原來自己還在通天塔附近。
剛才那一下撞擊,已經發生了。
這就是韓瀝經曆過的一部分?
這就是神人降世之前的世界?
眼看那巨大的鐵尾就要兜頭砸下來,焰靈姬把心一橫,整個人繃成一根筆直的劍,頭朝下,直挺挺地往下墜。
眼睛閉上,心裡隻默念一句:換個地方,換個沒這麼刺激的地方——
---
再睜眼。
這回既沒有鐵鳥,也沒有通天塔了。
因為麵前是一塊巨大的白板,白板前站著個人。
這個人有著一頭像他們過去吳楚越之地的平民一樣的斷發,該斷發的顏色是褐金色,整張臉上圓下尖的,一邊耳朵上掛著個耳環。
外頭披著件灰石色的大氅,裡麵是黑色的內襯,下身還套著剛才那種筒子織物。
焰靈姬上下打量他,怎麼看都不像個士人。
"你是誰?"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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