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韓瀝垂著眼睛。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
"可……就算保住太後殘餘的影響力……"他看著呂不韋,"這也不能100%保證一定能對相邦您的生命安全有所保障。"
"隻要你能替我做到這一點就行了。"呂不韋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從容,"至於老夫能不能最終活下來,那是老夫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
韓瀝在原地立著,權衡了片刻。
"既然相邦替我擔了不少事,我也不會拒絕相邦您的要求。"他頓了頓,隨即話鋒一轉,"但……下官沒有路子能單獨見太後。同樣,太後的身邊人都被嫪毐所據。如果我在他們在場的情況下與太後見麵——那其實也是前功儘棄的。"
呂不韋聞言,反而笑出了聲。
"哈哈哈,韓瀝小子,問題的關鍵是你願不願意去擔任與太後交流的人。當年……甚至現在老夫在宮裡和太後還是有點香火情,時不時見麵時需要點隱秘的環境——你既然不拒絕,那辦法就由老夫來想,總有辦法讓你隱秘相見的。"
韓瀝聽到這裡,微微鬆了一口氣,但緊跟著又補了一句。
"既然如此,也還請請允許下官到時要提前彙報王上一聲。"
呂不韋擺了擺手。
"你的隨時彙報確實有循吏的天分,老夫對此的意見是隨你。"
他的語氣在這裡頓了一下。
"但如果我是你,我就事後補報,並直接推是老夫先把你突然送去見太後。見完後,你馬上彙報給王上即可。事前和事後都不影響,但老夫覺得事後更好。"
韓瀝一愣,微微眯起眼睛。
"為何?"
呂不韋沒有直接回答,他撚了一下胡須,反問道。
"你為何說你自己隻能活十年?"
韓瀝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接話,呂不韋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因為老夫知道你不會完全聽從王上的安排。你很清楚,現在的王上沒親政,隻能順著你。一旦王上親政幾年,威勢漸盛,那麼你對他就不是順著,而是有點礙眼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韓瀝臉上。
"你要麼服從,要麼被彈壓,當然隻能活十年。老夫說的可對?"
韓瀝的嘴已經合上了,喉結微微滾了一下,最終低下頭去。
"十年能做的事情其實差不多了。"他對此隻能淡淡地說道。
"但老夫就問一個問題。"呂不韋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認真,"能活的情況下,你想不想活?"
韓瀝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風從門縫漏進來,把他袍角吹得微微翻動了一下。
"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人命乎?"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送得很清楚,"但我怕的是為了偷生而墮落,甚至背棄自己的一切理念,隻做貪生壽奴,那就沒意思了。"
呂不韋看著他的眼睛,沒有避開那道目光。
"那你接受為了生,在不違背理想的情況下,增加活下去的時間嗎?"
"請相邦教我。"韓瀝隻能對此說道。
有些事在他看來非此即彼,但在第三方看來不一定。
呂不韋走到窗邊,背對著韓瀝,午後的日光從窗外鋪進來,把他那道老邁的背影鍍了一層淡金色的邊。
"如果你能承擔更多的責任,在嫪毐的事情結束後成為太後的代言人,甚至我一小部分力量的繼承人……加上王上都不會反對甚至樂於見到的與楚係聯姻——"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稱過重量的。
"你應該能再活十年。加上你自己謀劃的十年,二十年,基本上是我能保證你的存活極限了。後麵就完全靠你自己了。"
韓瀝的眉頭擰了一下。
楚係聯姻四個字砸在他耳朵裡,帶著一種他從未預料過的荒誕感。
"我與楚係聯姻?!"他的聲音拔高了半瞬,隨即又壓了回去,"王上要規訓我,不應該是跟嬴姓宗室聯姻嗎?"
楚係……秦王十七年後隨著華陽太後去世後慢慢勢微,秦王二十三至二十四年隨著昌平君昌文君兩兄弟叛亂徹底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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