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不耐煩,"論怎麼讓人說不出話來,我迄今隻見到一個人能做到,就是你!"
韓瀝把她的手放下來,又抬起了另一隻。
"要研究君王二十年的性格,"他一邊揉一邊說,語氣像是在拆一架精密的機關,"就得鑽研他為什麼如此,以及假設改變一些其中的變量,我能達到什麼效果。"
焰靈姬沒有抽回手,但她微微側了一下頭,像是在聽。
"秦王嬴政……是一個深受其母親創傷的人。他看到的是一個母親為了自己低三下四,但他隻覺得臟——可當他可以讓母親不臟的時候,他沒想到他母親要的從來都不是不臟,而是被人放在心上。"
他頓了頓,手指在她指節間慢慢按過去。
"但他給不了這一點,因為他在眾多勢力的掣肘下成長,見到的就是不能給真的。但一方從不給真的,一方永遠在求真的——到最後,嫪毐就是他們最大的矛盾體現。
一個愛在心頭口難開,但看到的是背叛和移情;一個求真心卻總是被傷害,看到的是一切都不受控,都得付出。"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從不擔心這場亂子的贏家是誰——誰贏了都對我有利。但我怕,怕贏的那方在一條錯誤的路上對待人和事,最終給我這個投資者巨大的傷害。"
焰靈姬一直沒說話。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那隻被他揉著的手上,像是在聽,又像是在想什麼別的事。
"我不考慮成為呂不韋這樣的投資者,"韓瀝繼續說,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但我希望一場君臣,終究能好聚好散——就算要了我的命,也是那個時候的我咎由自取。而不是現在,我發現有條夾縫,我沒有用,導致事情往我最壞打算走。"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焰靈姬的手掌上。
那些劃傷在燈籠光的映照下格外清晰。有的已經淡了,變成一條白色的細線;有的還泛著淺淺的粉色,像是剛長好沒多久。它們並不密集,但位置很講究——大部分集中在指節附近、虎口內側,以及掌心靠下的位置。不是刀傷,不是劍傷,倒像是指甲反複掐進同一處皮肉留下的痕跡。
這挺像一種自殘,更像一種標記,似乎是躲避夢境操控用的。
這樣一想,他就突然明白焰靈姬恨明珠夫人在哪了。
唉,相比趙姬,明珠夫人這裡才是真孽緣了。
"但誰能想到呢,"他的聲音放得更低了,"我做了介入,卻發現自己進入了一個更麻煩的局,差點想瘋了。"
焰靈姬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輕,輕到像是無意識的。
韓瀝的目光從那道舊痕上移開,落在她臉上,神情很認真。
"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焰靈姬聽完韓瀝的話正在消化中,結果聽到這話,馬上看著韓瀝問道。
"我為趙姬做多少事,再真都有功利性,隻是不求罷了。"韓瀝看著她,眼神坦然,"但對有些第一個打破我習以為常的人,我是寧願將其深埋心中,也不希望讓其變成我的弱點——因為一動我就痛。"
說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低下頭,直接輕輕吻了焰靈姬的手掌心。
嘴唇落在她掌心的那一刻,她能感覺到那兩片唇是乾燥的,溫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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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靈姬的手僵在了那裡。
然後她猛地抽了回去,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我去——"她的聲音卡了一瞬,然後那股羞怒才湧上來,連帶著那一抹從耳根蔓延到臉頰的緋紅,另一隻手指著韓瀝,"你……"
韓瀝已經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恢複了一副恍若無事的鬆快:"還有,雖是殘羹冷炙,但也是咱家自己出的材料,我下的功夫,不吃真可惜了。好東西別浪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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