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聽到了無名夫人的琴聲——那確實是通琴之人——她也願意一展琴技給懂琴之人聽。
這時,方才那個一口叫破弄玉身份的少女突然興奮地舉起了手:“不如再彈一次《廣陵散》吧?!”
“啊,《廣陵散》?!”弄玉吃了一驚,轉過頭看向那個少女。
三個月了——她走了整整三個月,沒想到還有人記得這首曲子。
“是啊!”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全是期待,“聽李教習演奏過之後就念念不忘,一直想再聽一次!”
“唔……”弄玉遲疑了一下。
“若是不記得曲譜的話,其實也無妨的。”驚鯢用輕輕不讚同的眼神看了一眼那個少女,隨即轉過頭來對著弄玉安撫道。
她的語氣溫和,姿態從容,完全是一副替人著想的姿態。
“不!”弄玉馬上抬起頭,語氣堅定得讓在場所有人都微微愣了一下,“這是公子給我的簡字譜,三個月來哪怕對著琴空彈,都未曾不敢忘記分毫。”
驚鯢的眉毛微微一挑,心裡那股子好奇又濃了幾分。
“噢?”她偏了偏頭,語氣裡多了一層真實的興趣,“瀝公子親自給的琴譜,能被他這等人所收藏,勢必非凡譜。不知道弄玉妹妹既然不是不記得,又是什麼原因不肯奏呢?”
“我……我也不是不肯奏……”
弄玉有些為難地低下頭。
其實她就是覺得,大家剛剛聽了一曲陶冶情操的《幽蘭》,現在跑來聽實際上是刺殺故事的《廣陵散》,會不會有點串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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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著那個少女期待的眼神,又看看無名夫人鼓勵的目光,再看看周圍那些學徒們好奇的神色——她深吸了一口氣,還是乖乖地走到了琴台前,坐了下來。
她在琴前坐定,先抬起頭,朝大家打了個招呼:“這三個月,我一直都在靠空彈讓自己不要忘指法,從沒真正彈奏過。要是沒以前熟……那我隻能抱歉了。”
但這裡有很多也是她教過的學生,他們太熟悉了。那個少女使勁點了點頭,瘦瘦的少年已經把脖子伸得老長,連眼睛都不眨了。
而驚鯢對此更不在意。她一手摸著小腹,臉上是鼓勵的神色,一手朝弄玉的方向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但她的心裡,濃濃的狐疑和好奇正在激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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