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確實吃得很飽……好像也沒那麼虧。
但實際上,別看今天弄玉注定要做個苦著臉,聞著菜香卻吃不到的倒黴蛋,但在另一邊,韓瀝其實也在做這麼個角色。
而更倒黴的是,弄玉隻能根據自己吃到的東西去做評估,但韓瀝卻是從頭到尾複刻了這些菜的人!
而當韓瀝單人提著巨大的食盒獻上的時候,他的食盒立刻就被提走了。
太後這次隻需要貼身內侍進行一次驗毒就行了,但秦王這邊,那就需要所有的菜先要被太醫、太官令和湯官令的人集體檢測一下,以防吃了有什麼禍害。
反倒是,韓瀝見到了嬴政後,他的菜譜反而第一時間能交到了嬴政手裡。
但也因此……嬴政別提有多窩火了!
人一窩火,說話就帶刺。
“卿昨天還在按夏曆過除夕?”嬴政手裡攥著菜譜一張一張地看,隨即麵色不善地看著韓瀝。
“要知道,卿可是在大秦啊。大秦可是用顓頊曆的。”
蓋聶站在一旁,目不斜視。
他其實也過不慣顓頊曆——但他有個好處,他沒有部下。不需要和任何人一起過除夕。
韓瀝拱手討饒,姿態恭謹,語氣誠懇:“臣畢竟是第一年在大秦,諸多事過不慣。今年開始我就正式在九月末過除夕了。”
“那你下次注意了。”嬴政把菜譜翻到下一頁,語氣不鹹不淡,“要是寡人還聽到卿在十二月底慶歲末,那你等著被發落吧。”
“臣明白。”韓瀝對此認真回應道。
嬴政繼續翻菜譜。他把整疊菜譜從頭到尾翻完,然後抬起頭,臉上那層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終於浮了上來。
“卿怎麼突然學會獻上了?”他把菜譜擱在案上,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用一種審視而調侃的目光看著韓瀝,“寡人可是知道,卿可一貫不會馬上獻上的——這次都不能算你第一時間獻上了,隻是你好歹會打補丁了。”
他說到“打補丁”三個字的時候,嘴角的弧度難以察覺地彎了一下,隨即又收了回去。
“但寡人不相信你是主動學會的。是誰提醒你的?”
“是焰靈姬……還有無名——那個魏無忌的美姬。”韓瀝老實交代。
“哼!”嬴政搖搖頭,語氣裡的無可奈何濃了幾分,“你還需要一個百越人和一個侍妾去提醒這麼基本的東西!”
他頓了頓,忽然抬起眼,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
“除了蓋聶和韓瀝,其他人等一並退出去。”
內侍和侍女魚貫而出。
殿門在身後合上時發出一聲悶響,門軸在青磚地麵上碾過,把這間大殿和外麵隔成了兩個世界。
嬴政從禦座上站起來,走到韓瀝麵前。
“你最近又見過太後?”
“前天。”韓瀝沒有回避他的目光,“我和長史李斯準備下值回去的時候,太後派人找我。”
他頓了頓,像在給對方留出消化的餘地。
“為了預防李斯先生想太多,我謊稱是華陽太後想要見我,提及聯姻問題。而後又與李斯先生分離後,這才完成了見麵。”
嬴政沒有立刻接話。他轉過身,朝禦座的方向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來,背對著韓瀝。
“也因此,李斯昨日單獨見我,言及卿的婚事一定要謹慎謀劃,切忌要放到寡人親政之後。”
他轉過身來,目光裡的東西已經從方才的調侃變成了一種更為深沉的審視。
因為他說出來的意思卻是為了另一個問題。
“你說……李斯是否猜到了卿現在正在謀劃的事情?”
“這也是臣當時一定要以沒空和下值為由軟性拒絕太後見麵的提議。”韓瀝迎著那道目光,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臣其實不擔心李斯知道——”
“寡人擔心!”
嬴政打斷他的那一瞬間,聲調拔高了半拍。
“寡人不想失去李斯。”
“因此臣一定不會讓李斯知道此事。”韓瀝鄭重地低下了頭。
嬴政看著他,慢慢把那口氣吐了出去。然後他提了另一個問題。
“不過你以沒空和下值為由拒絕見麵……”嬴政對此一邊眉毛皺起來,“可真是無禮而放肆啊?!太後沒對此發火?”
“發了。”韓瀝對此沒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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