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熙X雲祁番外（1）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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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明熙瘦了，也高了。
原先穿起來合身的衣裳，現在掛在身上空蕩蕩的，肩膀卻比從前寬了幾分。
這幾年他沒別的消遣，想雲祁的時候就去練武。刀槍劍戟，騎射搏擊，什麼都練。
聿王請了最好的教頭來府裡，教頭說世子有天分，聶明熙不吭聲，隻是練得更狠。
他心裡藏著一句話，從沒對任何人說過——“等下次見麵，我非把他打趴下不可。”
說這話的時候，他咬著牙，像是在賭氣。
可教頭走後，他一個人坐在練武場上，看著手裡的刀，眼神又軟了下來。
打趴下有什麼用。他又不會還手。
…………
頭一年，聶明熙每月都能收到雲祁的信。
信封厚實，裡麵塞得滿滿當當，有時候五六頁，有時候七八頁。
雲祁的字不算好看，但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信裡什麼都寫——太傅今天又誇他了，禦花園的桂花開了，他偷偷去四方館坐了一會兒，住的房間還空著。
每一封信的末尾都是同一句話：明熙哥哥，你要等我。
聶明熙每次都回信，寫得不長，但每一封都回。他寫“有什麼了不起的”，寫“別整天說這些沒用的”，寫“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落款從來隻寫一個“熙”字，但信封的封口他封得很仔細。
第二年，信的間隔變長了。有時候兩三個月才來一封，頁數也從五六頁變成三四頁。
雲祁說朝中事務繁忙，說父皇讓他學著批折子，說太傅誇他進步快。
末尾還是那句“等我”，但字跡比從前潦草了一些，像是趕時間寫的。
聶明熙把信看了兩遍，收進枕頭底下的匣子裡，回信隻寫了一句：“知道了。”
第三年，半年才來一封信。頁數變成了兩頁，說的都是正事——母妃身子安好，今年收成不錯，邊境無事。末尾那句“等我”還在。
聶明熙坐在桌前，看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他把信折好，沒有回。
第四年，一頁紙。雲祁說：一切安好，勿念。
聶明熙把信放在桌上，沒有收進匣子，也沒有回。
他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銀杏葉從綠變黃，從黃落儘。心裡有個聲音在問：這個“等”字，到底要等多久？他不敢問。他怕問了，答案不是他想要的那個。
他甚至不敢提出自己去瀾月——萬一去了，雲祁說“不算數了”，他該怎麼辦？
第五年。
聿王府的書房裡，聶明熙坐在案前，手裡握著筆，麵前鋪著一張宣紙。
他在練字，寫的是《詩經》裡的句子：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寫了三遍，每一遍都不滿意。
不是字不好看，是心靜不下來。
聿王妃坐在旁邊，手裡端著一盞茶，看著他寫了又揉、揉了又寫，終於開口了。
“熙兒。”
“嗯。”
“你今年二十三了。”聿王妃的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別說相看，成親也早該成了。”
聶明熙的筆頓了一下，墨滴在宣紙上，洇開一團黑漬。他把筆放下，將那團墨漬揉成團，扔到一邊。
“母妃，我還不想。”
“你去年也說不想，前年也說不想。”聿王妃放下茶盞，“你到底在想什麼？”
聶明熙沒有回答。他鋪開一張新紙，重新蘸墨，繼續寫。
聿王妃看著他的側臉——這孩子從小就藏不住事，高興了笑，不高興了悶著。
這幾年他話越來越少，笑也越來越少，她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聿王妃問。
聶明熙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筆尖在紙上拖出一道歪斜的線。
“……沒有。”
聿王妃看著那道歪線，沉默了片刻。她沒有追問，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
“熙兒，母妃不是非要你成親。但你得讓母妃知道，你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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