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
街上熱鬨得很，賣糖葫蘆的、賣春聯的、賣窗花的，攤子一個挨著一個。
洛知硯走在前麵，蘇慕言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走著走著，洛知硯忽然停下來，轉身拉起蘇慕言的手，把他拉到身側，並肩走。
兩個人買了對聯、買了窗花、買了糖和點心。
路過一個賣冰糖葫蘆的攤子，洛知硯停下，買了一串，遞到蘇慕言嘴邊。
"嘗一口。"
"你吃吧，我不——"
"嘗一口。"
蘇慕言低頭咬了一顆，酸得皺了一下眉，又慢慢嚼了，咽下去。
洛知硯湊過去，就著他咬過的那顆，把剩下的半個吃了，腮幫子鼓鼓的，笑得眼睛彎彎的。
"甜的。"
蘇慕言看了他一眼，別過臉去。
臘月二十九，洛知硯帶著蘇慕言回了洛府。
洛府上下已經忙活起來了——貼春聯的、掛燈籠的、掃院子的，到處都是一片喜氣。
洛知硯拉著蘇慕言的手穿過前院，一路遇到的丫鬟小廝都笑著叫"二少爺""言少爺"。
到了正廳，洛明淵和洛夫人已經在了。
洛知崢和洛知棠也在。
洛知硯叫了一聲"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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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言也跟著叫了一聲"伯父，伯母"。
洛夫人應了一聲，目光在兩個人臉上轉了一圈，嘴角帶著笑意。
"坐下吃飯吧。"
菜上齊了，洛夫人卻沒有動筷子。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隻小錦盒，又拿出一把銅鑰匙，放在桌上，輕輕推到蘇慕言麵前。
蘇慕言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洛夫人笑了笑，聲音溫溫柔柔的："硯兒這孩子不懂事，你們的事辦得倉促。我這個做母親的，也沒來得及給你備一份正經見麵禮。"
她頓了頓，把錦盒打開——裡麵是一對成色極好的玉扳指，溫潤通透，一看就是上了年頭的老物件。
"這扳指是我嫁進來那年，婆婆給我的。不算什麼貴重東西，就是傳了幾代人的念想。"她又把鑰匙往前推了推，"庫房的鑰匙，家裡的。往後你想取什麼用，自己取就是。"
蘇慕言的喉結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沒發出聲音。
洛夫人看著他，目光溫和："阿言，你不要有壓力。叫什麼的，你自己願意就行。喜歡怎麼叫都行，不必改口。"
蘇慕言低頭看著那對扳指，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把錦盒和鑰匙一起接過來，攥在手心裡。
他抬起頭，目光在洛明淵和洛夫人之間停了一瞬，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
"父親，母親。兒子敬你們一杯。"
洛明淵端著酒杯，看了他片刻，點了點頭："往後好生過日子。"然後一飲而儘。
洛夫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連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好，好，"她說，"往後這就是你的家。"
洛知硯坐在旁邊，低著頭扒飯，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
蘇慕言把那把鑰匙和錦盒收進袖子裡，手指在袖中慢慢摩挲了一下銅鑰匙的邊緣——冰涼的，但握久了，就暖了。
席間洛夫人不停地給蘇慕言夾菜，夾得他碗裡堆成了一座小山。
"阿言，你多吃點。"
"母親，夠了——"
"夠什麼夠。"洛夫人又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他碗裡，"多吃肉才長得壯實。"
洛知硯在旁邊笑得直抖，被蘇慕言在桌子底下掐了一下，才勉強收住。
吃完飯，一家人移到院子裡。夜色清朗，天上的星星又亮又密。
洛知硯和蘇慕言走在最後麵。
洛知硯偏過頭，看著蘇慕言的側臉。暮色裡他的輪廓被最後一抹光照得柔和，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陰影。
蘇慕言感覺到他的目光，偏過頭來。
"怎麼了？"
"沒怎麼。"洛知硯笑了，把他的手握緊了一些，"就是覺得，今年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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