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嗅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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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狹長的眼眸深處翻湧著令人心驚的情緒。
直白，赤裸，侵略性十足。
像蟄伏已久的野獸，終於在深夜裡鎖定了他的獵物。
許穗睫毛輕顫，本能地想逃。
她死死抵著身後的假山，退無可退。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恐懼，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低笑。
壓迫感瞬間退去。
霍胤垂下眼簾，掩去了眼底的情緒。
再抬眼時，神情溫和，仿佛剛才那一眼隻是許穗的錯覺。
許穗借著微弱的光看清了他的臉，狂跳的心臟逐漸平穩。
她還有些驚魂未定。
自上次在會所匆匆一別，他們已經很久沒見了。
再次麵對他，許穗還是有點局促。
她不自在地衝他小幅度揮了下手，算是打招呼，然後轉身匆匆想走。
霍胤並未出聲阻攔。
果然，許穗走出兩步，就停下了。
前麵黑漆漆的，風聲呼嘯。
她不敢走。
進退兩難之際，身後傳來男人從容的聲音。
“許小姐。”
許穗猶豫了一下，慢慢轉過身。
霍胤看著她，唇角微微勾起：“迷路了？”
她有些難為情，點了點頭。
一陣風吹過，許穗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寒顫。
霍胤將燃了一半的香煙按在旁邊的石台上碾滅，脫下身上的大衣，上前半步:“失禮了。”
大衣落在許穗肩頭，男人隨即退開，讓人挑不出一點問題。
暖意包裹全身，許穗拒絕的話堵在喉嚨。
霍胤：“那邊是原來的花房，坐一會兒？”
他示意不遠處的台階，有一盞燈，看上去比這裡溫暖不少。
許穗乖乖跟了過去。
兩人坐在台階上。
許穗抱著膝蓋，縮在他的大衣裡，舒適的溫度讓她心裡稍微安定了些。
貓兒一樣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周圍的樹林。
風聲依舊。
“怎麼了？”
許穗用手指在心口點了點：「我有點害怕。」
霍胤輕輕歎了口氣，神情變得格外溫柔：“害怕什麼？”
許穗手指攥緊。
他抬起手，很有耐心，用手語又問了一遍：
「在怕什麼？」
許穗心裡的防線鬆動了。
「我害怕這裡。」
「很黑，很響。」
因為不能說話，她對聲音極度敏感。
每一個意外的聲響，都會讓她本能地繃緊神經。
她表達得零碎，可霍胤看懂了。
“這樣很辛苦。”他側過頭：“要聽故事嗎？”
許穗有些意外。
霍胤深色坦然：“我前段時間看到一個小故事，很有趣，許小姐有興趣聽嗎？”
許穗眨了眨眼，心裡的戒備放下一些，乖巧地點了點頭。
霍胤開始講述。
很簡單的童話，沒什麼起伏跌宕。
可他的聲音太好聽了。
低沉、平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
許穗聽著聽著，眼神逐漸恍惚。
太像了。
記憶被拉扯回剛到許家的第三年。
那天晚上也是風很大，她被關在佛堂哭得撕心裂肺。
直到她聽到了小神仙的聲音。
福利院的姐姐說每個小朋友都會有一個守護神。
小許穗當時隻記得姐姐說的什麼“神”，於是情急之下喊出了小神仙。
窗外那個少年應了。
他就那樣隔著一堵牆，給她講了將近一個月的故事，陪她度過了最難熬的日子。
後來霍景辰說那是他，她還為此開心了好久。
此刻，霍胤的聲音與記憶裡的語調逐漸重疊。
許穗有些迷迷糊糊地想：難道講故事是霍家男人的傳統技能？
雖然霍景辰後來再也沒講過，但當年的好也是真的。
也許他最近太忙了，所以才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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