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禾舉在半空中的手頓了頓，看了顧鈞衍一眼。
「這是交換條件？」
顧鈞衍對上簡禾平靜無波的眸子，心下惴惴。
簡禾本就是個內斂沉穩的性子，一段時間不見，她眉眼間的靜氣更濃。但人都有脾氣，尤其顧鈞衍跟簡禾從小一起長大，怎會不了解她？
越是陌生的人，她情緒越穩定。
那點細微的小脾氣小情緒，也隻有最親近的人才會看到。
俗稱「窩裡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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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顧鈞衍太想念她的窩裡橫了，因為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覺得自己被屏蔽在簡禾的世界之外，她在他麵前的情緒越來越少，距離感越來越強，就說明他們的心遠了。
這是讓顧鈞衍最不安的地方。
原本還想用手上的證據拿捏一番，可簡禾大有一種「不給看就算了」的無所謂樣子，顧鈞衍不敢再跟她討價還價，把東西交給她。
「我隻是希望，你看完以後能夠清醒過來，跟我走。」
簡禾接過，當著他的麵打開，先看到了照片。
隻一眼，眸色便暗了暗。
「這是，」簡禾聲線一沉，「那天晚上追殺我們的人。」
顧鈞衍「嗯」一聲，「你還記得他們？」
「化成灰都認得。」
簡禾做過太久的噩夢，夢裡追殺他們的人有兩張臉格外清晰。
一個眼尾處有條刀疤，一直延伸至眼瞼下，分外明顯，是這群人裡的大哥，人們管他叫「疤哥」；還有一個尖嘴猴腮，瘦猴一樣，揮向顧鈞衍的鐵棍就是他乾的。
這兩個人，丁洛已經幫她查到，如今都在監獄裡服刑。
他們被抓是因為牽扯到別的案子。
簡禾又翻開那幾張摺疊的紙，是一些複印件，支票、匯款等，都跟明慧有關。
證據顯示，當年雇凶殺他們的，就是明慧。
其實簡禾早有心理準備。
不管三年前明慧是主犯還是從犯，她都參與了雇凶殺人的事，或許她的目標是顧鈞衍，自己隻不過是捎帶著被扯進局裡的，可結果已經鑄成，她差點丟了性命，又沒死，還嫁給了顧聞祁。
可想而知明慧有多膈應，又有多麼害怕東窗事發。
所以，她才會那麼反對她和顧聞祁的婚事。
「你報警了嗎？」簡禾問。
顧鈞衍一怔，「還沒。」
他眼睫微垂，「你好像……並不意外。」
「你都提前給我打過預防針了，有什麼好意外的。」
簡禾將照片和紙張重新放回袋子裡，抬眸看向顧鈞衍，「這些，是你找到的？」
顧鈞衍神色閃過一絲不自然，「……嗯。」
簡禾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說謊，卻也沒有揭穿，隻問：「你打算怎麼做？」
「我……」
簡禾的反應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之中，顧鈞衍都有些恍惚。
「你不生氣？」顧鈞衍反問她：「不憤怒嗎？」
簡禾抬眸靜靜看他。
「我跟明教授無冤無仇，她想傷的是你，我是為了保護你受的傷。說到底，這是你們之間的恩怨。現在你已經找到了主犯，掌握了證據，但你希望，我來為你出頭。」
簡禾問：「你來找我，是這個意思嗎？」
顧鈞衍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我不是希望你替我出頭。」
顧鈞衍皺眉，「我是想告訴你，顧聞祁不是你的良人，他給不了你幸福！明慧是他親媽，他難道會向著你嗎？你別看他嘴上說的好聽，真要是看到證據，他一定第一時間勸你息事寧人，拿親情和道德綁架你，你信不信？」
「我信。」
簡禾淡淡，「你不也是第一時間跑過來拿捏我，希望我離開顧聞祁嗎？」
顧鈞衍：「……」
「人都有私心，誰也不比誰高貴。」
簡禾：「這證據既然是複印件，那我就收下了。我知道你不會報警，因為三年前傷的人是我，不是你。我也不會報警，因為明教授想殺的人是你，不是我。那這事，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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