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神農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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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家裡到神農山脈核心區，地圖上的直線距離不過五十公裡。
但地圖是地圖，山是山。
在原始森林裡，直線距離這種東西都是騙人的，你得翻山脊，過溪穀，要繞開斷崖和密不透風的灌木叢。
真正走下來，少說也有七十公裡。
七十公裡山路，對一個普通人來說，輕裝徒步也要走兩三天。
如果負重，時間還得翻倍。
但陳墨不在此列。
他背上四十公斤的登山包，鎖好老房子的門，沿著後山山脊線往北走。
腳下是這半個月來被他踩了無數遍的山道，泥土上的腳印一層疊一層，已經快踩出一條小路了。
走出後山範圍之，路開始變了。
先是水泥路退成了碎石路，碎石路變成了被野草吞沒的土路，到最後，土路都沒了。
隻剩下密林間偶爾可見的舊石階和早已腐朽的木樁。
這些是早年間伐木隊留下的痕跡，後來保護區成立，伐木隊撤走，山道就被植被一點一點吃了回去。
大自然吞沒人類痕跡的速度，永遠都比人類想象的要快。
半個小時後，陳墨已經到了神農山脈的外圍區。
一進外圍區，眼前的變化就讓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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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植被密度和家裡後山那邊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後山的林子也算密，但樹與樹之間好歹還留了些空隙，地麵上的灌木也能看出間距。
而這裡的樹像是被人用鏟子一株緊挨一株種下去的，樹乾與樹乾之間擠得密不透風。
頭頂的樹冠疊了三層：最高處是古木，中間是矮一些的闊葉樹，最底下是成片的灌木和藤蔓。
陽光經過這三層盤剝，落到地麵上時，隻剩下些幽暗的綠光斑。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些樹冠。
幾棵冷杉的樹乾粗得驚人，最粗那棵估計要三四個成年人合抱才圍得住。
樹皮上爬滿了青苔和藤蔓，藤蔓從樹乾一直垂到地麵，粗得跟手腕一樣。
腳下的落葉層厚得踩下去能沒過腳踝，每一腳都發出腐葉被壓碎的細碎輕響，像踩在乾燥的海綿上。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腐殖質氣味，樹葉腐爛的味道、濕木頭的氣味、菌類的孢子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隻屬於原始森林獨有的陳年氣息。
這股味道並不難聞。
陳墨深吸了一口氣，讓那股涼絲絲的空氣灌進肺裡。
他繼續往前，路邊開始出現褪色的保護區警示牌，有的牌子歪斜在草叢裡，鐵支架鏽得隻剩下半截，上麵寫著“嚴禁擅自進入原始林區”。
再往前走幾百米，又出現了一道鐵絲網豁開一個大口子，鐵絲網本身早就鏽斷了，缺口大得能開進一輛車。
旁邊一塊更大的警示牌上寫著三行字：嚴禁擅自進入原始林區、禁止捕獵、禁止深入核心區。
警示牌上的字跡已經模糊到快要看不清了，但陳墨還是認了出來。
他沒有停，從缺口跨了過去。
過了這道鐵絲網，老山道就徹底斷了。
前麵的路全是荒坡、灌木叢和密集的雜林，沒有任何人類動過的痕跡。
地麵上隻有野獸踩出來的獸徑，窄窄的一條土溝，勉強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
兩邊擠滿了密密麻麻的荊棘和蕨類植物，葉子上還掛著清晨的露水。
林間的霧氣比外圍又濃了幾分。
晨霧氣在山穀裡升起來，在林間緩緩流淌，像是一條無聲的白色的河。
能見度驟降到幾十米以內，遠處的樹影在濃霧裡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看起來不像是樹，倒像站著什麼東西。
陳墨沒有減速。
他的視力在月光下都能看清樹皮的木紋，白天這點薄霧根本礙不著他。
霧對他來說，隻是讓空氣更濕潤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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