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盜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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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他發現登山靴鞋印的時候，就已經大致摸清了方向。
盜獵者的營地，多半就在那邊。
在山裡一待十來天，不可能離水源太遠，他估計他們會選在靠近河或者溪流的地方紮營。
沿著上午的路線往回走了不到二十分鐘，他就重新找到了那些斷斷續續的痕跡。
幾個被踩滅的煙頭，一小片被砍斷的灌木斷口還很新鮮，旁邊還有一處被石頭壓滅的篝火灰燼，灰燼已經涼透了，但看炭化的程度，燃燒時間應該不早於昨天晚上。
他的判斷沒錯，這群人就在附近活動。
他放慢了腳步，安靜前進。
他最在意的不是那些武器。
別說麻醉槍了，就算是真槍，對他也構不成什麼實質威脅。
他最在意的是攝像設備。
現在這個時代，一部手機就能拍出超高清視頻，更別說盜獵團夥通常還會配備長焦相機來搜索獵物。
他不能讓他們發現自己。
沿著痕跡再往前走了一段，他聽到了水聲。
那不是溪流的聲音，是更開闊的水麵被風吹動時發出的細碎浪響，是條河。
他放低身形，沿著灌木叢的邊緣靠近。
河水的聲音替他蓋住了腳步聲，厚厚的地衣和腐葉也提供了足夠的緩衝。
穿過一片密不透風的箭竹林，撥開最後幾根竹枝，眼前豁然開朗。
前麵是一條約二十米寬的河。
河對岸的碎石灘上，幾頂帳篷已經被支了起來。
三頂，不是軍用帳篷，是民用戶外帳篷，迷彩色，煙囪口冒著細細的白煙，應該有人正在燒水。
帳篷旁邊堆著七八個迷彩防水袋和幾個塑料器材箱，其中兩個箱子沒有合上蓋子，能隱約看到裡麵露出黑色的器材邊沿，估計是麻醉槍的組件。
陳墨摸到他們五十米範圍時就停下了腳步。
這個距離對他來說，足夠聽清每一個人的正常對話，再近反而多餘。
他蹲在一塊巨石的陰影裡，灌木剛好遮住身形，然後安靜地聽。
五個人的聲音。
河邊蹲著兩個正在洗東西，一個年輕，一個年紀大些，抱怨昨晚睡袋進了水。
篝火那邊有笑聲，三個人在烤肉，臘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劈裡啪啦地響。
聽他們的對話，領頭的應該叫張彪，底下人喊他彪哥。
另一個拿著土槍的叫張英，跟張彪像是兄弟，兩人說話的口音和語氣裡有種天生的熟稔。
另外兩個看起來也是親戚，彼此招呼時帶著方言裡才有的隨意。
最後一個年紀最大，話不多，偶爾開口時口音跟那四個人不太一樣，咬字帶著山裡老輩人的習慣，應該是給他們帶路的本地向導。
他又聽了將近一個小時。
從他們的對話裡，他逐漸拚湊出更多信息。
這夥人進山目標明確，就是衝著金絲猴和金錢豹來的。
張彪以前也進過神農山脈，但都是在外圍打打野豬和麂子，這次是第一次摸進核心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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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裝備裡既有麻醉槍也有活體捕捉用的籠子和網兜，應該打算活捉幾隻值錢的。
他們進山已經三天了，在這片區域設置了不少捕獸夾和陷阱，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抓到目標獵物，隻套住兩隻野兔和一隻麂子。
陳墨在巨石後麵安靜地聽著。
他沒必要走出來警告他們，沒必要出麵阻止，甚至沒必要發出任何讓他們察覺的聲響。
這些人不是衝他來的。
他們不知道他的存在，也絕無可能走到他的營地附近，除非他們突然改變活動範圍。
但照眼下的狀態，他們正沿著河道往東邊找猴群的行蹤，而他的營地在西邊。
這兩個方向，隻會越拉越遠。
隻要他們不往西走，就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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