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世界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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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紐城離開時，天色已經暗了。
陳墨在夜空中朝東飛行，大西洋在身下鋪展成一片無邊的黑暗，偶爾有貨輪的燈光在海麵上閃過。
他飛過西陸上空。
阿爾卑斯山脈的雪峰在月光下連成一條銀白色的弧線，其中一座山峰的輪廓格外鋒利——馬特洪峰。
它的山體是一個近乎完美的金字塔形，四麵陡坡在峰頂交彙成一個尖銳的點，像是大地刺向天空的矛尖。
群山之王。
陳墨放慢速度，落在峰頂。
峰頂很小，隻夠站幾個人，積雪被風吹得堅硬如冰。
他在峰頂的岩石上盤腿坐下，收了力場，讓風雪直接打在臉上。
他在黑暗中坐了整夜，隻是看著。
夜風從峰頂刮過，帶著雪粒和岩石碎屑，在星空下發出低沉的呼嘯。
西陸的平原在腳下鋪展，遠處城市的燈光像散落在地麵上的星點。
頭頂的銀河橫跨天際，沒有光汙染，沒有雲層遮擋，星辰密集到難以分辨單個光點。
西邊的天空開始變色，先是極深的鈷藍，然後滲入一線橙紅，把阿爾卑斯山脈的雪峰一座接一座點亮。
馬特洪峰的山體被陽光染成金色，整座山像一把正在燃燒的火炬。
他站起身，把這片景象刻進記憶，然後離開了峰頂。
接下來一天，他依次飛越了南大陸的伊瓜蘇瀑布、維多利亞瀑布，還有大洋洲的大堡礁和烏魯魯巨岩。
伊瓜蘇瀑布從玄武岩斷崖上傾瀉而下，數百條水柱同時砸入河穀，水霧騰起數百米。
維多利亞瀑布的讚比西河在雨季水量更大了，整條河從百米高的裂穀邊緣砸下去，撞擊底部的力道震得岩壁都在顫抖。
大堡礁的珊瑚群在靈氣滋養下蔓延得比任何資料記載的都更廣，珊瑚蟲的熒光在淺海區泛著成片的淡藍色光暈。
烏魯魯的紅色砂岩在夕陽下像一塊燒紅的鐵，周圍的耐旱植物正在以遠超正常的速度向沙地推進。
他一一看過，一一記在心裡，然後朝最後一個目的地飛去。
珠穆朗瑪峰。
喜馬拉雅山脈的雪峰群在眼前展開時，陳墨降低了速度，沿著山脈脊線往上飛升。
珠峰的黑色金字塔形山體從群峰中凸出來。
他站在峰頂，腳踩在海拔八千八百多米處的岩石上。
這裡是地表的最高點，也是普通人所能徒步到達的最高處，但不是人類到過的最高地方。
最高點不在腳下，在人類的大腦裡。
腳下的雲海往四麵八方鋪展，像一層無邊的白色絨毯，把整個低海拔世界都遮蓋了。
遠方的山峰像一座座孤島，從雲海裡探出黑色的岩尖。
月亮在東麵的天空中緩緩升起，雲海上泛著銀白色的光澤。
他飛到過卡門線，也潛到過馬裡亞納海溝底部。
現在站在珠峰之頂，地球表麵的三個極限——最高、最深、最遠——他都用自己的身體丈量過了。
這三個坐標連起來，勾勒出他這幾個月的軌跡，也讓他看到了更遠的方向。
這次的全球旅行，他看到的東西太多了。
十二米的虎鯨在海洋裡用尾巴犁開巨浪。
十五米的大王烏賊在深海裂穀上方捕食變異磷蝦。
富嶽山岩漿房在悄然升溫，黃石的地下岩漿庫在深眠中微微翻動。
威尼斯的海水倒灌進古老的廣場，阿爾卑斯的雪峰在日出時分一座接一座點亮。
這個世界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變化，人類的城市在收縮、重組。
動物的體型在突破生長極限，地質活動在靈氣的加持下變得更加頻繁而劇烈。
這些都是在過去幾個月裡就已經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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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再看幾年，十幾年，幾十年，這個星球會變成什麼樣子，沒有人能預料。
他想起了自己總結的人體呼吸法。
那本手冊現在鎖在夏國最高機密的檔案櫃裡。
程建正在京市的實驗室中反複打磨基礎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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