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
”凱文笑著應了一聲,沒多做解釋。
緊接著,他手掌一收,直接拽住寶伯特的腦袋,把他從那幾隻動物之間給扣了出來。
“好了,你們也知道的,我和寶伯特不太喜歡熱的地方。”
他語氣輕快,“這地方人多,有點悶熱,我們出去散散。”
“等等——”
獅子伸手想喊住他們,可凱文鳥都不鳥他,轉身便帶著寶伯特離開了。
從側廳出來,夜風帶著雪氣撲麵,方才纏在身上的那股燥熱被一掃而空。
因為是老太太的壽宴,整座莊園都掛起了燈,連一些不起眼的角落也零零散散地點綴著暖光,把雪地映得柔和而富麗。
凱文走在前麵,時而回頭看一眼身後低著腦袋的寶伯特。
這隻猞猁還小,遠不是多年後那個背刺王。
凱文腦子裡念頭一轉——要不要現在發把力,把這家夥感化過來,拉到自己這邊?
將來說不定對付猞猁家族的時候,還能讓他在對麵點一把火。
畢竟,因為自己的到來,這個世界的軌跡或許已經開始發生某種難以預料的偏移,誰知道朱迪和尼克以後還會不會遇上?
正想著,身後的寶伯特終於開口了。
“謝謝你把我從他們那裡帶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澀,“還有……我替我哥哥向你道歉。
他不是有意的,他平時很溫和的,他隻是……工作有點累了。
他對我和姐姐都是這樣。”
這話說到最後,寶伯特差點被自己給逗笑了,可他還是用力把話接了下去:“沒想到你明年就要申請報考大學了,你可真厲害。”
“一般。”凱文擺了擺手,沒回頭。
“不像我,我總是什麼事都做不好……”
寶伯特的聲音忽然沉下去,像是積壓許久的堤壩終於決了口,那些苦水一股腦地往外倒。
他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述自己的痛苦遭遇,從小到大遇到的種種挫折,一件一件,越說越委屈,越說越停不下來,差點都要哭了。
走在前麵的凱文聽得一愣一愣的,耳朵不自覺地往後壓了又壓。
可就算他抬手捂住耳朵,這家夥依舊在身後不停地逼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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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因為我哥哥的原因,讓你對猞猁有些誤解,但……”寶伯特還在滔滔不絕。
可凱文徹底受不了了,猛地轉過身,一把捏住寶伯特的嘴,把那兩片喋喋不休的貓嘴捏在一起。
“打住,打住,你別說了。”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全是煩躁。
“我其實並不討厭猞猁,那完全是氣話。我向你道歉,對不起。
好了,你現在可以閉嘴了,別說了,我求你了。”
一狼一貓,大眼瞪小眼,就那麼僵在原地。
最後,凱文一把鬆開他,又抓了把雪擦手。
寶伯特則趕忙捂住嘴,安安靜靜的站在雪地裡。
見這地方已經沒什麼人了,凱文索性把外套一脫,往旁邊一甩,整隻狼呈大字狀直挺挺地倒進雪地裡。
“真涼快,終於安靜了。”
他眯起眼睛,滿足地喟歎了一聲。
寶伯特愣在原地,看著麵前這隻白狼毫不顧忌形象地躺在雪中,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臉上的那點矜持和距離感在冰涼的雪地裡消散得乾乾淨淨。
方才在宴會上那個談吐得體、舉止端莊的公子,此刻竟像個沒心沒肺的野孩子。
他忽然覺得,凱文其實還挺好的。
不僅把他從難堪的窘境裡帶出來,還耐著性子聽他說了那麼久。
現在又當著自己的麵卸下所有“偽裝”,就這麼坦然地釋放本心。
他一定也是和自己一樣,是個被原生家庭壓得喘不過氣、想要逃出去的受害者。
嗚嗚嗚,太感動了。
太可憐了,他們簡直同病相憐,簡直是一類人。
於是,寶伯特也有模有樣地學著凱文,把外套一脫,小心翼翼地躺到旁邊的雪地上。
涼意瞬間透過毛發滲進皮膚,他卻覺得心裡反倒熱了起來。
他望著頭頂深藍色的夜空,放緩了聲音,像是要講一個藏了很久的故事。
“你知道嗎?凱文,我們是一類人。
我其實特別討厭我的家族。
在那個家裡……我感覺自己都快被異化掉了。
我不能做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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