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老兵不死，隻是逐漸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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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流逝，新兵們度過了他們在軍營的第二個月。相比於第一個月，新兵們徹底褪去了初入軍營的懵懂青澀，熬過了最煎熬的適應期，開始變得像一名真正的軍人了。
在秦衛中的安排下，連隊上下全員出動，熱火朝天地開始打掃衛生、布置營區。紅紙、彩旗、燈籠依次裝點在走廊、操場與營房各處，平日裡滿是肅殺氛圍的軍營，被濃鬱鮮活的節日氛圍層層包裹。
新兵們難得休息，不如按照他們自己想要的方式過，所以秦衛中就不組織可能會占用新兵休息的時間的活動。想要打球的可以去打球，想看書的看書，想下棋的也可以去下棋，隻要不違反條令條例即可。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燕京軍區亦是一片繁忙。軍區文工團全員緊鑼密鼓加班排練，他們會在今天的晚上向燕京軍政領導以及社會人士展現他們為此精心排練的演出。
軍營處處迎新熱鬨，秦陽卻特意申請了短期休假，歸返家中。
此番歸家，是父親秦偉特意囑托要求。推開書房的門，屋內安靜素雅，僅有幾個書架、一張桌子以及兩張沙發。並沒有其它多餘陳設，處處透著老兵一輩子的簡樸克製。
“爸，我回來了。”秦陽輕聲開口，話音落下，端坐椅上的秦偉緩緩抬眼。
老人抬手示意他落座，語氣平淡溫和：“回來了，先坐，喝杯水。”
歲月毫不留情地在這位老兵身上刻下了深重痕跡。他麵皮乾癟鬆弛，肌膚透著常年風霜打磨的滄桑，兩鬢早已儘數染白，發絲稀疏斑駁，再也不見半分壯年時的淩厲鋒芒。
沒人敢小覷這位暮年老人，他是身經百戰的共和國老兵，半生戎馬、浴血沙場，槍林彈雨裡闖過無數險境，死在他槍下、陣前的敵寇不計其數，一生戰功赫赫、風骨錚錚。可縱使是這般鐵骨錚錚、不懼生死的百戰英雄，縱橫沙場半生，最終卻終究抵不過悠悠歲月的侵蝕。
“你知道衛中這下連半年來都做了什麼事情嗎？”等到秦陽喝完水，秦偉用著些許沙啞的聲音問道。
“了解一些，這個小子倒是個能折騰的主。”秦陽笑著開口說道，作為父親，他平時自然有關心兒子在基層部隊的情況。
剛下連就先挨個處分，然後自己革新裝甲部隊的訓練方法，搞了個快速反應射擊教學大綱。但是在這之後的事情他就沒怎麼關心了，畢竟他在國防大學研究部也是有任務的，不可能一直盯著他。
“來，你看看這些東西。”秦陽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材料，然後細細地看起來，越看他的表情越是驚訝。
“不是，這個臭小子平時在家裡不顯山不露水的，看起來倒是個軍政全才。”
“也不看看是誰的孫子。”
“我還是他老子呢。”看著自己的父親這一副欣慰的樣子，秦陽其實很想回一句，但是這話他也隻敢在在自己心裡說說。
秦衛中的事情，秦偉與秦陽從來不願過多插手安排。在他們眼裡，秦衛中自小主見極強，心思通透、行事沉穩，從不需要長輩在身後步步鋪路、事事乾預。年輕人紮根基層踏實曆練，該有的榮譽、前程，憑本事自然會到手。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強求亦是枉然。
書房陷入一陣綿長的靜默，窗外風聲輕淺，屋內氣氛沉靜。
良久，秦偉才再度開口，語氣褪去了方才的欣慰，多了幾分暮年的沉重與釋然：“阿陽，往後這個家，就要靠你和阿誠撐著了。衛中和為民尚且年輕，還需要好好打磨曆練。多照拂他們幾分，及時提點，別讓他們走了歪路、入了歧途。”
他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坦蕩的淡然，輕聲補了一句：“真到了我走的那天，也能走得輕鬆安穩。”
醫生告訴他，他的身體機能正在逐年消退，哪怕是用現代醫療也不過是勉強延緩一兩年而已。對於一個要強的戰士來說，他希望自己最好的結局是坦然落幕、安然離世，而不是插滿管子躺在病床上咽下最後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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