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鄉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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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七日，合成第八十一旅抵達海壇。
海壇是大陸距離東寧本島最近的海防咽喉，直線距離僅六十八海裡，隔海相望、咫尺對峙，自古便是兵家必爭的海防重鎮。數十年以來，這裡始終處於一級備戰封閉狀態，無大規模民生建設，遍地戰壕暗堡、防空坑道、戰備公路，整座海島就是一座渾然一體的巨型前沿堡壘。
夜色籠罩海壇島，墨色海麵翻湧著冰冷的浪濤，海風裹挾著鹹腥潮氣，狠狠拍擊著海岸礁石，浪濤轟鳴不息。
在守備部隊的引導下，合成第八十一旅進入劃分給他們的片區露營駐紮。
在這塊區域，他們看不見大海，但是卻能夠聞到空氣中飄來的鹹濕氣息以及聽到海浪拍打海岸的波濤聲。合成第八十一旅大部分都是北方的漢子，熟知水性的人全旅隻有不到百分之四十，所以合成第八十一旅先接到的命令就是組織海訓，確保全員都會水。
夜色越深，山野營地越是寂靜。連日千裡機動、連夜駐防部署，全旅官兵身心俱疲，帳篷裡很快響起此起彼伏的淺眠呼吸聲，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片刻鬆弛，唯獨秦衛中毫無睡意。
他穿好作訓服走出帳篷，然後拿起營部勇士車的鑰匙便朝著車炮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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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長！”看到秦衛中，站崗的哨兵對他敬了個禮。
“下次先問口令，這裡不是營區，我們的對麵就是東寧。”秦衛中有些無奈地提醒了哨兵一句，便徑直走進了車炮場，然後開走了營部的勇士。
他沿著蜿蜒崎嶇的海防戰備公路，向著海岸線疾馳而去。山路盤旋向下，鹹濕的海風越來越濃，原本隱約的浪濤聲漸漸變得震耳。最終，他把車停在了老虎山。
“站住，口令！”
就在秦衛中下車的時候，黑暗中傳來一聲呼喊，秦衛中立馬回了口令：“山河！回令！”
統一！”黑夜中亮起兩道克製的手電光線，光束壓得極低，隻照亮腳下路麵，待光線緩緩靠近，是一名神色嚴肅的中校和一名持槍肅立的中士。
“軍官證，少校。”秦衛中從作訓服內側口袋掏出軍官證遞了過去，中校低頭借著微光仔細核驗，逐字核對職務、番號與照片，確認無誤後，雙手將證件遞還，神色依舊嚴謹：“少校，大晚上的不睡覺來這裡乾什麼？”
“睡不著，想看看海。”老虎山是海壇的製高點，這裡設置崗哨，秦衛中並不感到意外。
“對不起，同誌，前麵有首長在，不方便讓你過去。”中校公事公辦地說道。
“讓他來嘛，難得見到一個同道中人。”寂靜的山海之間，細微的交談聲格外清晰，中校話音落下，黑暗深處便傳來一道略顯沙啞、沉穩厚重的蒼老嗓音，不怒自威，自帶經年沉澱的鐵血氣場。
“首長··”中校無奈苦笑一聲，顯然對這位老首長深夜隨性、不拘常禮的性子早已習慣，隨即轉頭對秦衛中抬手示意，語氣放緩，“過去吧，見到首長注意措辭，謹言慎行。”
秦衛中頷首致謝，抬步朝著深邃的黑暗中走去。山風浩蕩，裹挾著濃烈的海腥氣，吹得衣角獵獵作響，越往前走，視野越開闊，海浪轟鳴愈發震耳。
待到走近，夜色微光終於勾勒出那人清晰的身形輪廓。老人身著一身平整挺括的87式陸軍作訓服，身形高大挺拔，肩背寬闊筆直。臉型方正剛毅，天庭飽滿，顴骨分明，線條硬朗利落。眉眼深邃銳利，眼廓清晰。肩頭綴著製式統一的軟質套式肩章，三枚金燦燦的金星在黑夜中亮的讓人睜不開眼。
“首長好！”秦衛中已經認出來，這位就是譚清文上將，他也是海壇前線總指揮。
譚清文也是自己爺爺秦偉的老部下，在秦偉擔任燕京軍區司令員時，譚清文是燕京軍區副司令員。
老人聞言，緩緩轉頭看來，目光溫和卻有力，沒有上位者的盛氣淩人，隻剩老兵對後輩的期許與包容，聲線沉穩厚重，帶著一絲歲月磨洗後的沙啞：“這裡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不用太拘謹，放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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