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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蜷縮在角落，華服早已汙濁不堪，金線刺繡上沾滿牢獄的黴斑與乾涸的血跡。她散亂的發髻間還插著半支斷裂的鳳釵——那是她最後的體麵。
“陛下駕到——”
鐵鏈碰撞聲響起，牢門被推開。
秦詹逆光而立，玄色龍袍下擺沾著天牢的泥水，卻絲毫不減帝王威儀。
他手裡端著一碗渾濁的水，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太後猛地抬頭，眼中迸出最後一絲希冀：“陛下！你殺了哀家，你會後悔的……”
秦詹嗤笑一聲，大步上前，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她本以為可以憑借秦歆這件事拿捏秦詹，未曾料到這人竟然懶得聽她廢話半句。
秦詹此行，就是來送她上路的。
毒藥被粗暴地灌入喉嚨，太後劇烈掙紮，卻敵不過侍衛的鉗製，藥汁從嘴角溢出，順著脖頸流進衣領。
秦詹鬆開手，冷眼看著她狼狽咳嗽：“現在，你還有什麼遺言？繼續說。”
太後捂著火辣辣的喉嚨，突然癲狂大笑：“哀家詛咒你！詛咒你和秦歆永生永世不得相守！你越愛她，她就會死得越慘——”
“再灌。”秦詹無語凝噎，冷聲吩咐。
兩碗毒藥接連灌下，太後癱倒在地，腹中如刀絞般劇痛，她蜷縮著身子，指甲摳進地麵，指縫滲出血絲。
秦詹轉身離去，再未多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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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像是被烈火灼燒，五臟六腑絞在一起，太後蜷縮在冷宮潮濕的地磚上，指甲摳進磚縫，指節因劇痛而扭曲。
“嗬……嗬……”
她張大嘴，卻吸不進一絲空氣，眼前陣陣發黑，走馬燈般的記憶卻愈發清晰。
十六歲那年，她第一次踏入宮門。
少女一襲粉衫，站在選秀的隊伍裡，偷偷抬眼看著高座之上的皇帝，那人已經年近四十，眼角皺紋裡藏著疲憊。
她本不想進宮，可是必須進，丞相府日漸式微，父親需要她鞏固權勢。
朱紅的宮牆，金碧輝煌的殿宇，還有那些比她更嬌豔、更狠毒的妃子。她咬著牙，在脂粉堆裡廝殺，終於讓先帝多看了她一眼。
可那個男人……她從未愛過。
他年長她二十歲，身上帶著腐朽的熏香，掌心粗糙，捏著她的下巴誇她“顏色好”。她忍著惡心承歡，帝王年邁的臉逐漸在她眼眸裡幻化成蘇淩澈的模樣，日複一日，終於懷上了三皇子秦淵。
生產那日，她差點死在產床上。
血水一盆接一盆地端出去，穩婆的驚呼聲越來越遠，她恍惚聽見有人說：“娘娘以後……怕是難再生育了。”
那一刻，她竟有些慶幸。
不用懷討厭的人的孩子了。
可後來，丞相府倒了。
父親被貶，兄長流放，她這個無寵的妃子，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貴妃無子，家族顯赫，她不得不親手把秦淵送到對方宮裡，換一句輕飄飄的“本宮會照拂你”。
她恨啊！
恨自己無能，恨家族無用，更恨這吃人的深宮！
直到那個遠房妹妹進宮。
小姑娘才十五歲，水靈靈的像朵梔子花，嬌憨可愛，先帝一見就迷了眼。
她冷眼看著妹妹承寵，看著對方羞澀地說“有孕了”，然後……她在安胎藥裡下了紅鉛。
妹妹難產而死，孩子卻活了下來。
她抱著那個皺巴巴的嬰孩，笑得溫柔似水：“從今往後，本宮就是你的母妃。”
多諷刺啊。
她親手害死妹妹，卻要靠妹妹的兒子登上太後之位！
這些年，她機關算儘——
打壓秦淵，扶持秦詹，甚至不惜給先帝下毒……
可最後呢？
她倒在冷宮的地上，嘴角溢出黑血，眼前浮現秦詹提著劍走進來的模樣。
那雙和她妹妹一模一樣的眼睛，冰冷地看著她，說：“母後，該上路了。”
太後突然瘋狂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難聽。
錯了……全都錯了！
她不該養大秦詹這個白眼狼！不該放任秦歆那個禍水！更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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